如火得怒放,綻放到荼蘼又再次盛開。一朵連一朵,一整片連一整片,都預示著最甜美得劫難。湍急得黑色河水一直綿延,依次淹沒了我的腳背、小腿、膝蓋……
皮膚被河水一寸一寸地被吞噬,快要窒息。
恍惚中,我看到有人正涉水走來,他低頭溫柔得親吻我的左手,氣息深沉熟悉。
我抬起頭,看到他憂傷美麗的藍色眼瞳,是天空的顏色。很多年前我第一次遇見這個男生時,他也是這樣低頭溫柔的親吻我的左手。
那一瞬間的我,在他面前頹然落敗。
「朔月?」
「是我。」他點點頭,目光淡定安然。
看到他的出現我突然有不祥的預感,明白了什麼。他說要帶我走?難道我已經……
「我死了?」我哀傷地問道。
「不。」朔月搖搖頭,「你在火場裏被倒塌的門板砸到後腦勺,現在處於嚴重昏迷中。雖然在人類的觀念裏你還沒有死去,但是智薰……你已經接近腦死亡,離去世只有時間問題了。記得上一次在大殿裏離別時,我向你比的那個
手勢嗎?」
「記得,那代表『後會有期』。你從那時起就明白,有一天會帶我走?」
「不完全如此。」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牽著我在忘川邊慢慢地往前走。
「智薰,你活得太累了,總是無數次的挽救別人,幫助別人,從來沒有為
自己而活過。如果一定要自私一次,那麼就跟我走……」
「走?」聽他這麼一說,我仿佛也愈加疲倦,只想找一個宛若天堂的地方,躺下,長睡不醒。就讓這安逸將我永生包圍。
忘川的天空很美,仿佛所有的星星都墜入了大海。一條美到窒息的深色河水,蜿蜒跋涉過大半個夜空,一路往月亮升起的方向奔騰而去。
我怔怔的仰望著美麗的天空,愈加疲倦,疲倦……
想放棄人間,去往屬於我的地方。
「不!智薰!」
突然,一只嬌弱的纖纖玉手將我和朔月分開,真夜焦灼地抓住我的肩膀搖晃:「智薰!清醒點!朔月是引魂師,你不能跟他走!」
我喃喃的答著:「可是真夜……我好累。」我神思恍惚,「真夜,我真的好累好累……」
好累好累。
一直都為別人活著,忘記了自己。
真夜不斷鼓勵我,不許我跟朔月走。
「清醒點!不要放棄!那個叫滄冷的人費盡千辛萬苦才把你從火場中抱出來,你要活著回去見他!智薰,你不能放棄希望,只要還有一點點活下去的希望,就要堅持啊。」
「滄冷……他把我從火場中抱出來?」
「對!」真夜焦急地說,「他愛你,他比任何人都愛你。你去找羽野的路上他一直在暗暗保護你,又不敢打攪你。他是冒著生命危險才把你救出來的。
我曾經失去了嵐,這一輩子都只能落下這個遺憾。智薰,我不要你再背負跟我一樣的遺憾,你一定要把握住這份難得的幸福!」
「嵐?滄冷……」我的頭很暈很痛。
「是的,智薰,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