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琴,別走!!我是真的很愛你!!!」她身後的茉茉自知挽回無望,傷心地跪倒在撒滿夕陽的金色沙灘上,淚水淌滿臉頰:「我愛你……真的真的……」
倫琴抱起大提琴經過沙灘的礁石時一眼就發現了智薰。倫琴細細打量眼前的智薰,薰也看著倫琴眼皮上描繪的土耳其藍眼線和咖啡金眼影。她皮膚白皙勝雪,跟哥哥滄冷一樣,擁有一雙藍紫色的眼瞳。裝扮風格自由野性,右手上都是翠松石的飾物。黑色大波浪長發明亮放肆,大膽任性。
兩人悵悵地相望。傲氣的倫琴嘴角閃現出一絲寓意未測的笑,毫無留戀地拎著她的琴離開,任由遠處沙灘上的茉茉哭成了淚人。
一路跟著倫琴回來的智薰看到她在會場外的回廊裏坐下喝咖啡,於是也跟過去坐下。智薰點燃一支More,煙霧在兩人間嫋嫋升起。
她決定先打破沉默。
「你是叫倫琴?剛剛在沙灘上……我都看到了。」
「噢?那又怎麼樣?」倫琴笑起來的樣子像個噬血的妖精,美得醉生夢死,笑容消失的刹那嘴角突然溢滿傷感,仿佛是帶著淚。
這樣的笑容讓你一旦見過,便永生難忘。
「你不害怕別人知道?」智薰試探她。倫琴應該知道自己是在玩火。在普通人群中,同性之間的戀情沒有都被社會普遍接受,何況是在這樣傳統的世家?
這種戀愛注定是禁忌的,注定會受到保守族人們的唾棄。
最可怕的是:茉茉是海霄的未婚妻,也就是倫琴的嫂子。他們今天晚上就會正式舉行訂婚儀式……
智薰不想自己的朋友海霄受到傷害。這件事情如果鬧大了,生為長子、將來要繼承家業的海霄在這麼多賓客前顏面何存?
回廊曖昧的燈光在兩人之間無聲地繞。
「你知道嗎……」遲遲不開口的倫琴突然說:「我聽說很久很久以前,人們的心裏如果有什麼秘密,就會跑到山上去找一棵樹,在樹上挖一個洞,把秘密說給樹洞聽,再用泥巴把樹洞封上。這樣,秘密就會跟著這個樹一起同生同死,永遠不會有外人知道。」
說完,倫琴抬起智薰下巴,湊近細細打量她。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氣流溫柔的觸感像睡蓮的花瓣在暗夜美好地綻放,怔住的智薰在和倫琴的眼神迎上的刹那,突然想起了什麼。她拼命冷靜、冷靜,終於回憶起這句話為什麼會這麼熟悉。
——那是因為,一年前的滄冷也跟她說過同樣的話。
那是在演唱會的後台,生性桀驁的滄冷居然跟作為嘉賓的智薰主動搭訕,當智薰問什麼一直都不肯參加公司安排的其他通告,甚至連白天都不來公司錄音的時候,滄冷臉上那種邪惡神秘的微笑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他不屑地說:「我為什麼要遷就那些無聊的人?我只喜歡夜晚。」
「喜歡夜晚的人,心裏都藏著秘密吧?」
「是的,我有秘密。誰的心底又沒有秘密呢?我聽說很久很久以前,人們的心裏如果有什麼秘密,就會跑到山上去找一棵樹,在樹上挖一個洞,把秘密說給樹洞聽,再用泥巴把樹洞封上。這樣,秘密就會跟著這個樹一起同生同死,永遠不會有外人知道。」
「那你找到那個樹洞了嗎?」當時的智薰問。
「沒有。因為我連樹洞都不相信。」
……這個關於樹洞的說法一直深深印刻在智薰的腦海裏,如今再一次聽到時,竟然是從滄冷的親妹妹——倫琴的嘴裏說出來。
這對美麗的兄妹,他們各自心底到底藏著什麼絕對不能跟外人說的秘密?
倫琴的土耳其藍眼線被暈染開,她的眼睛明亮灼人,仿佛隨時會落下水滴。智薰恍然地伸出手,手心裏卻空落落的……那一刻薰突然覺得自己和眼前這個女孩的靈魂仿佛是相通的,一樣的倔強脆弱。
砰——!
回廊的門被重重地推開,哐當一聲砸在牆上。
「你們?!」茉茉滿臉淚痕沖過來一把拽住倫琴。此時的她根本沒有了初見時的高貴典雅,完全就是個氣急敗壞的怨婦。
「倫琴!為什麼?你怎麼認識她?」茉茉指著智薰,她在吃醋。
倫琴不屑地嗤了一聲。
「認識又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