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的屍體被挪到隱蔽處。剛才海霄收拾完房間後,臨走時帶走了簌的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現著明簌發給智薰的最後一條短信:注意安全!提防滄冷!如果可以的話拖住別讓他走,一定要拖到日出以後!我現在馬上過去找你們,等我!
他下一個要除掉的獵物——就是她了。
前往湖泊的那條路上清風徐徐,漆黑的枝椏上掛著一輪皎潔的月。天空盡頭星光璀璨,仿佛扔了一大把砸碎的鑽石。
海霄獨自走在前往湖泊的路上,頭腦裏一片混沌的空白。明簌臨死前驚詫的眼神一直刻在他的腦海,沒有辦法抹殺。他想起小時候大家在一起的日子,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親手殺了明簌,但沒辦法,簌已經知道倫琴和滄冷之間的秘密,一定會威脅到倫琴!
就憑這一點,他就有理由除掉明簌這顆危險的棋子。
天空像一整塊倒轉的藍色絲絨,有液體染濕了他的臉龐,海霄伸手去擦可怎麼也擦不幹淨。剛放下揉眼睛的手,他愕然地發現原來一次又一次打濕臉龐的不是雨,是自己的眼淚。
是良知在黑暗中無聲流下的眼淚。
後記:上帝會守護我的智薰
幾乎每一個女孩在年少時都曾懷著虔誠的心情仰望過愛情。
夢想中的那個他會如約而來,他眼神清澈笑得很好看,他手心溫暖帶我們脫離孤單,甜蜜地親吻,說著不離不棄。這愛仿佛永遠,這愛讓我們成了守望麥田的那只小狐狸。
一個人無憂無慮生活時並不會孤單,深愛一個人卻沒有他陪伴時才最寂寞。
如果作者和筆下人物可以有一場對話,我很想問蘇智薰:你這麼喜歡羽野,會不會也常常感覺到寂寞?
拋開所有的光芒,智薰又何嘗不是帶著仰望的虔誠去期待一場愛情?她跟所有的普通女孩一樣,多想有人能執起自己的右手,邁上紅毯,在神的面前發誓不離不棄。
年幼時的生日會上,當她的視線落在神情寥落的千羽野身上時,就再也挪不開。他是她掌心中無法逃避的劫數,他是她的眉心疼痛美麗的朱砂痣。
他是她命輪裏寫得最深最美的「離」字。
詞人魚玄機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羽野是有情郎,可惜他的情始終不曾落在蘇智薰的身上。
笑得又甜又暖,仿佛花朵怒放的久美擊中他內心最柔軟的位置,以為除了智夏不會再付出感情的羽野義無返顧地愛上了久美。於是,一直守侯在羽野身後的智薰,又是空落落的獨自一人了。
母親曾經告訴她:千羽野這個人的命,注定是屬於蘇智夏的。
可是智薰呢?
她真想問母親,那她的命是屬於誰的呢?
後來,她漸漸習慣一個人在台上寂寥地唱歌,一個人撐傘走過滿天雪花的大街,一個人面對千萬人的歡呼,一個人面對繁華種種。
她習慣了站在羽野身後,看著他幸福時,就默默為他高興;
看到他跌得鼻青臉腫,就為他擦淚,看他哭得像個孩子。
他們是可以抱頭痛哭、親如兄弟姐妹的好朋友,他們也是兩顆遙不可及的小行星,在各自的軌道裏兩兩相望。她一直在盼望他的靠近,期望卻每每落空。
「羽野,如果友情也是一種愛的話,你有沒有愛過我?」終於,幾臨絕望的她這樣問他。她愛他,低到塵埃裏。
一直能理解智薰失去羽野的心情,盡管她只是我筆下的一個人物。但寫著寫著,這個女孩仿佛已經成為了我的好朋友。
失去心愛的人,是一種很酸的痛。
朋友的安慰和自己的發泄都治愈不了根本,只有時間能緩慢地治療它。可是時間怎麼會流淌得這麼緩慢,即使在他離開很久很久之後、在做噩夢的半夜醒來時,還是會沒出息地淚流滿面。
「為什麼你始終不愛我?」
「為什麼付出了全部換來的還只是失落?」
這樣的問題折磨著每一個失戀的人,也折磨著智薰。
喜歡的時候飛蛾撲火,失去時才痛徹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