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野,你終於來了。」
「當然,說到做到。爽快點,說,條件是什麼?」
「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哪個人?」我打斷他們的談話,羽野卻不回答,只是小心地把我的手蜷在他的手心裏。
而鐘表師的笑仍舊神秘詭異。
「這個人非同凡響。所有的玩偶、玩偶師、引魂師都是由他統領,他掌管著所有的生殺大權。但無論是人類還是我們這些術士,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只知道他是確實存在的,只是附身於我們之中的某一個人身上。」
「那你為什麼要找到他?」
「我的鐘表師任期馬上就要到了,如果擺脫了他的控制,我就不用再被囚禁在這裏。」
「原來如此……」羽野苦笑,「可我不過是個普通人類。你那麼有把握我就一定能找得到?再說,這個主宰者就是為了審判玩偶而來的吧?如果找到了他,是不是就會對久美不利?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抱歉,我做不到。」
牽著我的手離開。快踏出大門時,我回頭望了門裏一眼……
正迎上鐘表師目光裏那一抹寓意未明的笑。
羽野一路上心事重重,路過聖‧卡瑟琳時,我開心地拉著羽野跑進去看。
「呃!羽野你看,那是以前我們高一E班的教室呢!」
「知道知道,要不是某只豬笨到念E班,我怎麼會去?」
「那是,有個家夥天天自稱是少爺,有什麼了不起的。那時候是我叫你來E班的嗎?」
「花久美!你想死啊?」
一路打打鬧鬧地,好在大家都已經放學了,沒什麼人注意到我們。聖‧卡瑟琳的操場仍舊一片碧綠,白色小教堂的窗戶上閃耀著金色的光澤。
「羽野羽野,你還得那個教堂嗎?每周都會做彌撒的呢!」
「記得。」
「羽野羽野,看!是我們學校的福利社呃,居然還在啊!以前下課你常常跑去那邊幫我買可樂啊!」
「當然記得。」
「羽野羽野,你看你看,是操場呃!以前……」話沒說完,我突然下意識地打住了,「以前……我就是在這裏變成薔薇花瓣的……」
三年前那天的每一個細節都撲天蓋地而來,迅疾地在我腦海裏浮現——
「羽野你……羽野你沒有變成花瓣!!天啊,太好了,太好了!!」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白癡,怎麼了?」
「呵呵……我要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哦?有多重要?」
「我也喜歡你,我也愛你……」
就在這句話剛剛出口的瞬間——我恍然間聽到奇異的琴聲。確切地說,是三角鋼琴的彈奏。
從遙遠的雲端傳來,像是一種宿命中的召喚。
那淩亂的琴聲起初酷似少女絕望的嗚咽,摻雜低低的隱忍和痛。後來漸漸加快,越來越快,神經質的囂張、不合規則,像病人臨終前胡亂的言語和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