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該怎麼辦?
「姐,聽得到嗎……」
……
「不,我不想讓你聽到。我不能讓自己愛的人擔心。」她怔怔地任由著淚珠一顆接一顆地滑落,合上手機之前,溫柔地說了最後一句,
「姐,我愛你。即使以後失去我,也要幸福哦……」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摁下「呼叫」鍵,只是對著手機自言自語。這一切,都是她在知道自己不久後就將離開人世時的眷戀和掙紮。而我和羽野、曜太卻從來都不知道。
人前快樂美好的智夏,背後著隱藏著大片只能自己舔噬的傷口。在她將要一個人站在懸崖邊面對死亡的時候,我們誰也沒有能夠拉住她的小手。
誰也沒有能夠。
「智夏,對不起……是姐姐不好。」我抱著久美,愧疚到連話都說不清楚。
懂事的智夏。
為愛飛蛾撲火的智夏。
用瘦弱的肩膀倔強地承擔一切的智夏。
永遠只讓人看到溫暖笑容、把悲傷獨自隱藏心底的智夏……
聽到她心底的呼喊了。
微弱地低鳴。
盡管她是真的曾經在生命燃盡的最後一刻求救過,掙紮過,最終選擇一個人面對,盡管她是真的曾經在內心最脆弱的角落呼喚過,期待著獲得拯救!可還是無濟與事……
我一直以為自己算是個盡職的姐姐,但在她最柔弱最需要保護的時候,我卻不在她身邊。
端木朔月默默地站在深藍的霧色中,仿佛想了那些經年的往事,還有智夏第一次見到他時那單純到唐突的舉動。正在這時,一直昏迷著的羽野終於揉著額角醒過來。
「可惡,這是哪裏?」
我顧不上告訴他這一切,因為那顏色瑰麗的第四幕正徐徐展開……
「好了好了!我不要再看了。」
打斷那即將綻放的第四幕,我繼續懇求著媽媽:「我明白了,媽媽,這一切都是你在主宰著,那麼請您放過久美和端木!放過他們吧!!!」
「智薰,我的孩子。別傻了。你必須要懂,這是遊戲規則。」
「我不想懂!!我也不要懂!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設置這個遊戲,是因為空虛嗎?還是因為別的?媽媽……」眼前威嚴的母親在一片水霧中變得模糊,
這大概是第一次在朋友面前流淚。我苦苦哀求:「媽媽,他們兩個真的是對智夏而言最重要的人,求求你放過他們!放過他們吧……」
「為什麼?你給我一個理由。我堂堂世界的主宰,為什麼要因為一個小小的複活玩偶和一個引魂師而破除遊戲規則?!」她不屑地輕笑,手裏捏著的一朵薔薇突然啪地碎裂。
紛飛滿天,劃過我的側臉。
理由?
……可以說了嗎?我遲疑著,淚眼朦朧中,只能依稀看到遠處的教堂。
傳說教堂的塔尖造得越高,距離上帝越近。
當教堂的尖頂終於沖破天空的界限,直逼上帝的心髒,那些站在聖殿之中的人們,是不是就真的能聽到來自天國的彌撒?聽到彌撒,就能獲得救贖,洗盡滿身原罪?
潔白的鴿子呼啦啦地四下飛散後,站在光線最中央的那個人是不是就真的贏得了一切?如果失去了愛,那贏得全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