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我頹然地跪坐在地毯上,不敢抬頭看照片裏智夏那雙美麗的眼,只是任由著淚水從眼眶裏自由墜落,墜落,染濕了地毯上編織的花朵。這哭泣沒有聲音,卻折磨得心髒無比疼痛。
「我真的很沒用,智夏,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姐走過來,從身後把我擁在懷裏。這樣親切熟悉的擁抱,似乎在一百年前就已經相濡以沫。「乖,都過去了。」
「姐。」
「都過去了。不好的一切都過去了。」
「可是智夏她……」淚眼朦朧的我哽咽著躲進她的懷抱裏。她一下子把我抱得更緊,像媽媽一樣疼愛地撫摩著我的頭發。
「上天很公平。他從我身邊奪走了智夏,然後還給了我另一個智夏。」
外面刮起了突如其來的大風,忽地把窗子吹開,撩起我和姐的長發。風聲迷離中,有大片大片白色的「羽毛」從敞開的窗外一湧而入……
潔白而傷感的「羽毛」,飄飄蕩蕩,彌散整個房間。我閉上眼睛,心裏落起漫天大雪。
能感覺到她。
她的氣息,她的呼吸,她的一顰一笑,她太愛朔月而有的喜怒哀樂。這樣體貼可愛的女生,為什麼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幸福。在愛情中受傷最深的,往往是最專一的那個人。
還好姐的懷抱是這麼溫暖,而我這個玩偶,也一定會有贖罪來報答主人的那天。
我暗暗在心底發誓。睜開眼,一片「羽毛」輕盈地落在掌心。
「這個……」
不是羽毛而是……
梨花?!
是後山一夜之間怒放的梨花,聖潔而傷感地飛散漫山遍野,花瓣雪白透明,像天使遺失人間的羽翼,輕柔地掠過我的耳旁,溫柔得不留痕跡。
智夏。
「智夏,是你嗎?智夏!」潛意識裏突然有了強烈的感應,我驚訝地捂住嘴,瞪大了雙眼看著那些花瓣在整個房間裏蕩漾,像一場華美而盛大的舞蹈。
是主人!
一定是主人!
從智薰的懷抱裏掙紮出來,我奔到窗邊想抓住那些華麗迷離的花瓣,可那些花瓣像是某種奇異的生命力所控制著,無論我怎麼努力,總是一次一次從指縫中溜走。
"智夏!我是久美!!
"我是你的玩偶久美啊!
"主人,原諒我吧!
「主人……」
風聲寂寞,花瓣紛紛往往聖潔的雲朵飛去,在光線中穿越飛往天堂的那一端……
美得醉生夢死。
……
經曆了這場大劫難,縈繞在大家心底那麼久的謎底終於一個個解開了。智夏因為知道自己身患罕見的「冰美人症」不久後就將離開人世,於是獨自一人找到玩偶師離淵,請求他為自己造一個玩偶女生來愛朔月。只要她有世界上最溫暖的笑容,可以將端木朔月那顆冰冷的心一點一點地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