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舊曆每個月的第一天。在這一天,月亮剛好運行到太陽和地球之間,它以黑暗的一面對著地球,並且於太陽同升同沒。地球上的人們無法看到它。這時候的月相就叫做『朔』。」
「朔?朔月?」我終於醒悟。原來他的名字的意思是……
「對。端木氏是聖裔。而『朔月』則是所有月相中最黑暗的。當天空中的月相為『朔』時,整個夜晚都會陷入一片黑暗,銀河也就格外的璀璨和閃耀。」海風掠過朔月安靜而冰冷的側臉,他歎氣,轉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而我名字叫『朔月』,也就意味著,我從降生那邊開始,就注定屬於黑暗。」
「黑暗?為什麼?」我搖搖頭,想不明白。「朔月你出生在一個人人都羨慕的豪門裏,無論是家世還是自己的內在外在條件,幾乎都沒有人可以企及。別說是在那些普通孩子,即使是在聖-卡瑟琳這樣名門子弟雲集的高中,你也像神一樣被人仰望著。為什麼還說自己屬於黑暗呢?」
「可是我感覺孤獨。」
他不看我,目光望向遠處的大海。
「孤獨?」
「嗯。所謂顯赫家世,所謂名門子弟。那只是我在這世界的一個虛假身份而已,是為了方便我行使職責而賜予我的一個身份。實際上,我並不屬於這裏。」
不屬於這裏?
我心裏一驚。難道他的意思是,他是一個玩偶,所以他才不屬於人類?
看來媽媽當初要我遠離他的判斷是沒有錯的。
「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親人……一個是那天你在布拉格看到的男生,他叫Seven,是我惟一的弟弟。還有一個親人……」
朔月走過來似乎想要伸出手抱住我,卻在離我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克制地停在半空中。
是壓抑了自己的吧。
用理智壓抑著告訴他自己,他和我已經不是戀人。
「還有一個親人是?」我問。
「就是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
「對我而言,你是比親人更特別的人。」
比親人還要特別的人?那是什麼人?
問題還沒來得及問。周遭突然陷入全然的漆黑。
漆黑。
一片漆黑。
我愕然地佇立在黑暗中,正要大叫,右手卻已經被朔月握住了。
「別怕。」他從容而沉靜地安慰著,「因為我的身份比較特別,在『朔月』這天來海邊這樣敏感的地方,必然會招致一些異相出現。不過放心,它們不會傷害人的。」
「異相?」那是什麼?
我還沒問,海的那一邊已經升騰起奇怪的聲音。
仿佛是有什麼叫囂著從遠處奔來。
近了。
更近了。
越來越近……
我開始聽到血管裏血液在奔騰的聲音,被朔月握著的手開始不住地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