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普通的玩偶絕對不可能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除非他……
除非他的身份跟我爸爸一樣,是區別於普通人類和玩偶的術士。可是……
他並不是個玩偶師,那他的身份到底是什麼呢?
思緒紛亂間,他的臉已經靠近過來。
遊移在我的嘴唇和額頭之間,最終還是紳士而距離地吻在我的額頭上。可那吻是冷的。冰冷入骨髓。被他吻住的那一塊皮膚像是被冰鎮住了,有一秒鐘的恍惚和麻痹。
冰冷的,填滿了我額頭上那一小塊皮膚的寂寞;
奇妙的,熄滅了我內心的困惑;
聖潔的,像是神靈賜予的救贖。
這不屬於人間的孩子,他的吻沒有任何溫度,或許正因為這樣,才會特別奢望能得到一份溫暖吧。
……可我卻殘忍地摧毀了他僅有的這一點溫暖。
「我曾經以為,久美你會是這世界上惟一了解我的人。只要能看到你可愛的笑容,即使是曾經接觸到過那麼多冷漠和罪惡的我,內心也會在瞬間就溫暖一片。暖暖的,仿佛又重新找到了希望。」
「朔月……」我看著他。
「可是我錯了。原來我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樣。你屬於光明,我來自黑暗。黑暗永遠與這個光明的世界格格不入。黑暗永遠都只配默默守護光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把頭埋在朔月的懷抱裏哭了起來。「朔月,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
是我親手毀了朔月對我的信任!
是我讓他覺得自己可以從噩夢中被救贖,當他磨盡了自己的光芒,甘為一個平凡人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卻又狠狠地把他推開,讓他重新墜入到無邊的黑暗裏。
是我……是我殘忍掐滅了他曾經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期冀。
大海已經恢複了開始的平靜。
沙灘上仍舊只有我們兩個人。海風輕撫臉頰,銀河飛過夜空,美得仿佛是一個神話。
每當『朔月』出現的時候,夜空便是最黑暗的時刻,因為月亮隱藏起它明麗皎潔的臉,把整個天空都讓給了它所深愛的星。每個月的月初,銀河裏的星星最明淨閃耀,也就是月亮把自己隱藏在黑暗裏,微笑著成全了星星的美好。能守護著星星,看著它閃耀,月就已經心滿意足。
「對不起,對不起……」我在他懷裏愧疚地哽咽著。
「能默默守護著你,我已經很滿足。我從沒有奢望過能留住你。」
「為什麼?」
「因為……」他看著我的眼睛裏寫滿絕望。仿佛潔白的聖母像在漆黑的海風中,簌簌地淌落金色的眼淚。
而他的答案卻在暗夜中讓我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也跟著無聲崩潰。
「……因為我殺過人。一個我最愛的人。」
第八幕 玩偶
早晨朔月送我回家時,剛巧被我媽撞見,她看了我們一眼。什麼都沒說。
想想也是,反正我都已經做出了那個決定,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可在吃早點的時候,老媽還是忍不住提到了這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