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離的雙目瞬間充血怒紅,「是你!是你殺我全家!我要殺了你!」
黑衣人見身份敗露,無心再糾纏,飛身離去。
燕離哪肯放過他,飛身想追,翻騰的氣血卻讓他使不出輕功追去。
金冽的身體使盡最後一絲力氣,終於倒了下來。
金時發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會醒過來,依然在金冽的身體裏。
他和金冽就像兩個爭做三好學生的孩子,誰贏了就可以得到三好學生的獎狀,他們的獎狀,就是這副身體。
如果不知道金冽的靈魂還在,也許他可以臉皮厚得霸占這個身子,可是感覺到他在自己內心深處的波動,想到自己這樣強行壓迫著一個生命,他的內心感到不安。
可是對燕離的牽掛,還是讓他趁著金冽靈魂被烈焰堡堡主攻擊,靈魂漂移的時候,強行回到了這副身體。
他對不起金冽,可是身體只有一個,安不下兩個魂魄。
金冽無論是正派反派,無論是真實虛構,都有選擇生存的權利。
也許,是該到了他離開的時候了。
他知道,他睡的不是自己的炕,也不是在自己的房間,這個炕是他親自監督人建的,只怕有半點不稱心滿意。
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都充滿著他最牽掛的人的味道。
這是燕離的房間。
他起身下床,穿好掛在屏風上的衣服,輕輕打開門。
他牽掛的人就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靜靜地坐著,像是在想什麼,聽到聲音也沒有回頭。
金時發就那樣看著他的背影,貪戀地看著。
他已經不得不走了。
金冽的靈魂被攻擊得很重,脆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消失,他只能在自己的靈魂深處調養。
經過這一次的靈魂轉換,他和金冽已經可以互知心事,金冽告訴自己,他必須回去。
因為金冽滅掉苗疆的事,已經引起江湖人的反感,武功薄弱的他根本敵不過整個武林,若是金冽的話,還有一線希望,反之,他在這個世界將無法立足。
半城山莊將容不下他,走出山莊,必是人人喊打,最最主要的,是燕離不喜歡他。
金時發從來沒想過離開,他一直都在習慣著這裏的生活,然而他留下最大的理由就是燕離,可是燕離心裏沒有他,那麼他就再也沒有留下的理由。
日後他會娶妻生子,而他依然是他的大師兄,關系再好,難道要他日後搬去和燕離做鄰居,管燕離媳婦叫弟妹,讓他的孩子認自己做幹爹嗎?
他做不到,他自問自己從來都不是那麼偉大的人,他寧願離開。
況且,燕離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金冽說過,他之所以回不去,是因為這本小說本身就沒有結局,故事只是發展到了燕離和金冽決戰的前夕。
雖然現在的情節和小說裏完全不一樣,完全脫線發展,可是只有把這本小說走完,讓這本小說發展下去有了結局,他的使命就算完成了,一定可以回去。
所以他要做的,是和燕離來一場決鬥,真正的決鬥。
可是他和金冽都明白,以他和燕離的交情,是不可能會決鬥的,就算燕離遷就他答應了,也必然會在決鬥的時候手下留情,那樣的結果不是他們要的。
所以金冽提議,要讓燕離恨他,只有恨他,才會和他決鬥,要麼他贏,雖然機會不大,要麼燕離贏。
屆時以兩人的交情,說不定燕離贏了決鬥,還願意饒他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