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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派三叔 作品 第 4 頁 / 共 2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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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流雲和我用蠻話對話了幾句,南生沒有什麼反應,我看他的眼神,意識到他完全聽不懂。

有意思,這麼說,這些夢話應該不是南生說的,後面還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呢。

南生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的疑問,所以直接說道:「我是上海人,完全聽不懂蠻話,但是這些夢話確實是我說的。我從6年前開始錄音,沒有一天中斷過,我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說夢話,六年時間裏,只有兩天例外。」

南生剛剛大學畢業,六年前,應該還是他高一的時候。

他告訴我,他是因為軍訓活動,和室友同一個帳篷,才發現自己會說夢話,還是用自己聽不懂得語言。第一段錄音,是他同學為了證明他確實講夢話錄的,後面的,就是他自己自發的行為。

我摸了摸下巴,高中大學,是城市孩子一般慣有的心路曆程,真有意思。這和溫州蒼南的漁民不管是地理位置還是文化體系都搭不上邊。

有沒有可能,他不是單純的上海土著,而是中途遷徙到上海的一代上海人。對於蠻話的記憶是來自於童年不太清晰的部分?

我提出了這個疑問。南生無奈的笑笑,感覺這樣的解釋他做過不止一遍了:「我家四代都是上海人,大學畢業之前除了旅遊我都沒有出過上海。不過,如果說我從來沒有接觸過蠻話,這也是不正確的,我確實在小的時候,接觸過這種語言,但是僅僅是接觸,連聽都沒有聽懂,不要說自己會說了。」

我忽然就意識到,海流雲和我說的:「這件事情很有意思」,似乎並不是我思考的那個方向。

我對於夢話的解讀,是按照我寫懸疑小說的角度,對於內容的剖析,但是海流雲並不寫小說,所以她應該感覺不到我所感覺的。

「你聽不懂自己的夢話?」我力圖讓自己的提問清楚,「你小時候接觸過蠻話的經曆,和你的夢話有關嗎?」

「嗯,我不知道怎麼和你形容,海流雲說你是一個什麼都能接受的,我對這件事情的分析,和我自己的調查,都指向了一個可能性,但是我說給任何聽,任何人都不相信,我希望你是個例外。但是如果你也不相信,不要騙我。」

我點頭,這點很中肯了,而且我也不覺得這個小夥子向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我在6年時間裏,說了5萬句話,我一直到第三年,才知道這是蠻話,才知道了這些夢話的內容。但是,我說的這些夢話中的經曆,並不是我的經曆。」

「什麼意思?」

「這些夢話中的內容,和我沒有關系,這是另外一個人的人生。」南生看著我的眼睛道:「我在做夢的時候,在說一些我不可能知道的,另一個人的事情。」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海流雲在默默點頭,應該是深信不疑。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的狀態,就知道他們兩個人,已經經曆了很多事情,找我估計是有所實際的需求的。於是道:「你們已經知道,這個另一個人,是誰了。對不對?這個人應該和你之前對於蠻話的記憶有關系。」

南生點頭,遞給了我一張照片。

第四章 海邊


事情越發的匪夷所思了,我努力讓自己耐心下來,接過這張照片,我就發現照片是一個黝黑瘦小的年青人。身上都是水蘚的痕跡,斑斑駁駁。

照片的背景是在海邊的漁船上,年青人的身上背著漁網,笑的很燦爛。發自內心的開心。

我吸了一口氣,這個人符合我所有的推測。

南生就在這個年青人的背後,年紀看上去還很小。還有一個看上去也是城市人的中年人,在一邊抽煙。

照片是彩色的,上面有桂花一樣顏色的黴斑。應該有很長的年份了。

「這是我初中畢業的暑假,去海邊的時候,認識的朋友,他比我大兩歲,叫做王海生,他媽媽是在船上生下他的,他讀到了初中就輟學了,我們是上了他的船出海去釣魚。他是我人生中,唯一一個會講蠻話人。」

我看到南生說道這個人的時候,臉色慘白,這已經不屬於緊張,而進階到害怕的程度。似乎他接下來要說的東西當中,有他感覺毛骨悚然的東西。

「我們在一起呆了一個夏天,我們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你知道,海邊有太多城裏沒有的東西,而我也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新鮮事情,那個年紀的友誼是最純真的。」南生說這些的時候,完全沒有一絲陽光的意味,臉上的恐懼越來越滲人。「但是,我回上海之後,就再也沒有和他發生過任何的聯系。和很多我們那個年紀時候的友誼一樣,就是一個夏天的珍貴回憶。慢慢也會忘卻,所以當我開始做夢話之後,我並沒有立即想起這個人來。一直到聽懂了內容,才忽然意識道。」

「這個人現在在哪裏?」我問道,既然他和海流雲一起來找我的,應該已經去過蒼南。

南生看了看我,想回答我,但是臉色已經變得極度的蒼白。

海流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和我說道:「王海生已經死了。我們來找你之前,一直在蒼南找他,他的兄弟說,他在六年前就死了。他的船出海去花頭礁,再也沒有回來,他們只在花頭礁上,找到他的船上的纜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