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生告訴我,他會把它最後幾天的錄音都整理好,定期發給我,他會呆在蒼南,一直呆到自己出海的時候。如果他出事,海流雲會通知我。
我建議他使用比較現代的船,多帶一些人去,寧可花點錢,既然感覺不太好,就要做完全的准備。
他不置可否,顯然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沒有說出來。當然這是我的感覺,不能勉強。我最後給自己留了一個扣,說:「如果你還有隱瞞或者沒有告訴我的東西,那麼我最後沒有能幫到你,你也不能怪我。」
南生就道:「我會做一個防護措施,假設如果真的有事發生的話,我會把我的所有資料和筆記本都放在這邊,我想辦法告訴你得到的方法,所以我沒有說的東西,全部都在筆記本裏。」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說什麼,我點頭:「好的,我等你的好消息,希望一切都不要發生。」
南生點頭,便離開了。
這天是2012年的3月12日,之後的時間我一直在處理我的小說和養病。南生的事情時不時的在我腦海中想起,我也讓我的助理常常去關注海流雲的消息,但是一直沒有。就這麼經過了三個月時間,到了六月中旬的時候,天氣已經非常非常熱了,在炎熱的天氣下,加上又沒有任何的消息,我開始慢慢淡忘。當我重新想起這件事情的是我在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之前寄給我的錄音筆,我當時打了個激靈,似乎是我疏忽了,好像某個責任沒有盡到一般。
第七章 瘋子
我那天晚上做了兩件事情,一是讓我的助理去聯系海流雲和南生,同時第一次在我睡眠之前,按下錄音筆的開關。
兩件事情都沒有結果,海流雲沒有回複,南生的手機是關機的,而我的錄音筆錄下的是我打呼嚕的聲音。
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打呼嚕打的那麼響。聽的時候還挺崩潰的。
這樣的調查,一直持續了一周時間,我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南生找不到,錄音筆沒有聲音,這些還都可以解釋。但是海流雲不應該聯系不上。她以前是那麼熱衷於聯系我。我甚至有她家裏的座機,她和自己的公公婆婆一起住,座機打不通的幾率太低。
我心中因為之前的疏忽,有很強的負罪感,害怕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懈怠,很多事情已經被我錯過了。
所以我在周一,整理了自己的工作,就讓司機送我去樂清,先去找海流雲。
路程將近5個小時,我開著錄音筆,一路打瞌睡,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吃了番薯黃夾當晚飯,我就著地址找到了海流雲他家,是一處自蓋的農民小樓。大門是黃銅的,據說她老公是做海鮮餐館的,很有錢,所以她閑的到處在網上追我的小說看。這黃銅的門估計炮彈都打不穿,符合海鮮行業老板的性格。
敲了半天門,一手的灰兒,裏面絲毫沒有動靜,倒是把隔壁的狗全部敲的叫了起來。
隔壁老太太出來看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用蹩腳的樂清話就問這家人到哪裏去了?
隔壁老太太打量了一下我,就說道:「阿娟瘋掉了,全家都搬走了。」
阿娟?海流雲是網名,阿娟是真名嗎?我形容了一下海流雲的樣子,老太太點頭:「就是阿娟,她現在在樂清中醫院,瘋掉了。」
我有些背脊發涼,「她老公呢?」
「全家都瘋掉了。公公婆婆也瘋了。」老太太說道:「小孩子在外公外婆帶著,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全家一個一個都瘋掉了。就剩一個小孩子,可憐來。」
我頭皮發麻的回到酒店,感覺很亂,海流雲不會無緣無故的瘋了,在我疏忽的時間裏,確實發生了什麼。
我連夜到了樂清的中醫院,通過我外公那邊的親戚關系,得到了探視的資格。確實我的作家身份還是挺有用處,比某些職能機關還要好說話,畢竟這兩個字大家都不了解。
我走進醫院的時候,覺得真搞笑,上次見他,我在精神病,如今卻倒了過來,到了病房我也才意識到完全不是這回事情。
我是在療養,而她紮紮實實是真的在精神病治療中。
她是單人病房,不是因為有錢,而是因為她的攻擊性十分大,是屬於人們傳說中的,最無可救藥的那一類瘋子。
我堅持要和她面對面見一面,最終醫生也只是讓我隔著門,我叫了她一聲,她抬頭看到了我。我看到她最起碼老了十歲,整個人形容枯槁。
我很擔心她會失去理智到連我都不認識,但是看她眼神的變化,她還是把我認了出來,接下來她的表現至今都讓我覺得恐懼。
她猛的沖到了門前,用力搖晃門,我一開始以為她要攻擊我,但是他隨即大叫起來,我聽不懂她叫的內容,這是樂清土語比較含糊的喊出來,需要土生土長的樂清人才能聽懂。
她一直敲著門,眼神吼的都渙散了,一直叫著同樣的一句話,用頭撞擊鐵門。醫生立即把我拽開了,護工沖了進去,把她按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