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說就算有線索你也看不懂外國文字啊。想著蹲下來,閉上眼睛。如今這樣的狀態,我幾乎已經可以想象出,如果所有的牆面上都塗上我的血,會是什麼樣子了。
在我的腦海裏,那些停止蔓延的血繼續開始按照它們固有的紋路開始蔓延,蔓延到牆壁和洞穴頂部,蔓延到這個洞穴的所有角落,慢慢形成了一副完整的圖形。
我深吸了一口氣,想象自己漂浮了起來,在整個山洞裏不停地旋轉,把山洞慢慢擴展成一個平面。
我睜開了眼睛。
「你還記得我們在西王母城的地下,看到的另一顆隕石嗎?」我問道。
胖子點頭,我敲了敲這些「被血框出的部位」,「這些都是孔洞,和那顆隕石一樣,這顆隕石上應該也充滿了孔洞,這些紋路框出的區域,就是所有孔洞的位置。」
「這麼簡單,那為什麼,標這些洞出來幹什麼?老子又不想進去。」
我撓了撓頭,在這裏真的是只能想一點猜一點。是啊,為什麼要花那麼大力氣,在這裏標示洞口呢?而且,這裏是否又真的如我想的那樣?往回一想我又有點心虛,等下胖子要是用手雷一炸,發現下面是實心的,我的老臉往哪兒擱啊?
我走到其中一個框內,用腳跺了跺,腳感好像還沒有什麼不同,一種無力感就傳了過來,都是瞎猜——別看我說得那麼信誓旦旦,都他娘的只是瞎猜而已。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下面是空心的?胖子說得對,如果只是指出洞口的位置,何必花那麼大力氣做這麼精巧的機關。
我忽然意識到,我現在的思維方式有點問題,繼續這樣想下去,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結果。
第二十四章 換種思維方式
我揉了揉自己的臉,就對胖子說道:「我們得換種思維方式來思考這裏。」
胖子說道:「快換,你盡管換,我先換換心情,你換思考方式。」
我道:「我們現在思考的所有依據,來自於我們之前的經驗,我們之前經曆了太多,總是把之前看到的東西和這裏進行聯系,希望所有的都是一體的,對不對?」
胖子點頭,說誰也不想搞那麼長的時間,發現這兒的事情和我們之前經曆的完全沒有關系,小哥只是到這兒來避暑順便除害什麼的。
我就道:「這樣我們就會跳過無數的細節,野蠻地讓很多事情之間建立聯系,比如說,我看到這裏有很多的框,就會想到是不是和之前看到的另一顆隕石是一樣的。這樣是強行把自己的思維從A聯系到了Z,我們並不知道,A到Z之間還經曆了多少點;這樣我們會形成一種非常不好的簡單思維方式,就是——因為Z是那樣的,所以A也是那樣的。」
「你這個大學生給胖爺我滾犢子。」胖子說道,「你能說人話嗎,你這麼說誰能聽得懂?」
「我舉個例子。」我道,「如果反過來想呢,如果在西王母城下面的隕石,上面的孔洞是人為挖成的,並不是天然就有的,那麼,這裏這些圖案就完全不標示孔洞的圖案,而是標示出——哪裏要開挖孔洞的圖案了。」
胖子皺起了眉頭,我繼續道:「這只是一個例子而已,但這告訴了我們,按照我們這樣考慮問題是絕對不會有結果的,必須要摒棄掉所有以往的經驗,從這裏的本身出發來考慮問題,才不會走偏。」
胖子顯然還是沒有聽懂,但他說道:「你覺得對你就做吧,如何才是從本身出發?」
「從已經發生的絕對的事實出發開始推斷。」我有點進入說教狀態了,「我們現在所擁有的絕對的事實不多,只有一個基本可以確認,就是我的血可以在這些圖案上流動,形成有規律的圖案。那也就是說,雕刻這些花紋的人用了特殊的技術,使得這一現象可以實現。那最起碼這些雕刻花紋的人,對於這種血的認識,要遠遠深於我們。」
「同意。但是說了也是白說。」胖子說道。
「誰對這種血的認識會遠遠深於我們?我們對於這種血的概念是從哪兒來的?」我指了指自己的傷口,「張家的小哥,毫無疑問,這些圖案和張家有關系。」
「這種血應該不一定只有張家也有吧,你也有啊。你不是姓吳嗎?這東西是可以後天得到的。」
胖子說的是有道理的,我歎了口氣,心說:現在我們知道自己有了一個探索方向,就是這種麒麟血到底有什麼樣的來曆,有什麼特性,由此我們就可以進行第二次推斷了。我覺得張海杏應該知道一些,等下可以問她。
胖子就道:「還有呢,你這個說法到現在為止,還是說了等於白說。」
我道:「反推一下,只有有麒麟血的人進到這個洞裏,才能看到這些紋路所顯示的信息,那是否可以認為,這些紋路有一個作用就是身份的認同。」
「同意。」
「但是,一般的身份認同,我們可以使用更加靈巧的方式,比如說,完全可以做一個只有臉盆那麼大的機關,為什麼這裏的整個紋路遍布了山洞本身?這樣的工程量必然得有一個理由來支持。」
「你不是說古人的很多行為都沒有理由嗎?也許是為了標榜自己的工藝強悍程度!」
「這種行為一般是為了討好統治者啊,比如說秦始皇陵就是為了討好始皇帝,工匠本身是不會把一個東西做得太誇張的,很多玉雕的大師會創作細節非常可怕的雕刻作品,但即使是他們自己炫技,也只是一個自己能力範圍內能完成的東西,而且也一定會去炫耀。這些紋路在這麼深的山裏,必然不是一個人完成的,一組人完成一件無比精美的東西,其目的肯定是為了討好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