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人爬在鋼索之上,就可以不用踩到那匹「馬」四周的地面,還能檢查馬身上的所有細節,以張海客對機關的了解,必然能夠有所發現。
另幾個人就看向悶油瓶,因為鋼絲本身有彈性,加上扭矩的原因,兩邊拉著鋼絲的人需要極大的力量,所以在鋼絲上的人體重必須輕一些。
悶油瓶在所有人裏年紀最小,當然心領神會,往前就想上去,卻被張海客攔住了。
「他年紀太小了,如果失手,我們都會遭殃,我來,如果有事大家自己擔著。」
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十幾歲的孩子,差個兩三年是天差地別,十三歲和十五歲完全是兩個概念。
眾人點頭,張海客就對悶油瓶道:「你先到地面上去,等沒事了再下來。」
悶油瓶看著那匹馬,卻沒有動,張海客又說了一遍,悶油瓶才道:「我知道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聽,不過,你們這一次凶多吉少,你們可以留一件信物給我,如果你們遭遇不測,我可以帶它們回去交給你們的父母。」
張海客就皺起了眉頭,雖然張家有訓,不計較這些,因為所謂的烏鴉嘴觸黴頭這些說法,很容易讓人把一些相當重要的感覺藏在肚子裏不說,但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還是讓他不舒服。
「為什麼?」他問道。
「因為我們都毫無頭緒。」悶油瓶說道,「這兒的一切我們都不懂,即使我們知道再多的知識,對於這個地方都不適用,我們不可避免地進入了一個最可怕的誤區。」
「什麼誤區?」張海客也有些不高興了,因為悶油瓶這種語氣,還因為這些話從他稚嫩的嘴巴裏說出來。
「這個古墓雖然也是一個古墓,但和以往所有的古墓都完全不一樣。所以,我們學的東西,對這個古墓來說都沒用。也就是說,現在的我們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樣。」
悶油瓶的話讓張海客出了一身冷汗,他之前一直覺得不太對勁,但他一直找不到問題的所在,悶油瓶一說他就明白了。
確實,問題就在於,自己以往所學的一切、所看到的一切,和眼前的都不一樣。
雖然他們一直想用自己的知識,去套這個古墓,比如說風水布局啊、機關術啊,都是他們想把這個古墓拉回到自己可以控制的層面,但事實是,所有的推測都很勉強,這樣的古墓他們第一次見,古墓之中所有的布局都撲朔迷離,讓人無法理解。
他們的經驗中有一條,好比是三十六計中的最後一計,就是遇到這樣的古墓,最好是放棄。
他們能放棄嗎?不能。悶油瓶的另一句話也說對了,到了這個地步,他們是絕對沒有勇氣放棄的。
十五六歲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壯士斷腕,他們努力了那麼長時間,臨門一腳了,肯定是不肯放棄的。
我爺爺曾經和我說過一句話:很多時候,放棄是一種美德。當然,原話不是這樣。
其中一個孩子笑了兩聲,表示不屑,張海客就道:「生在張家,本身就不在乎這些。你快上去。」
悶油瓶也不多說,轉身上了牆,從孔洞裏一路爬了出去。他走了,笑了兩聲的那個孩子就呸了一口,說道:「小鬼就是不懂事。」
張海客看了一眼已經拉緊的鋼索,心中歎了口氣,說道:「走一個。」說完彎腰一躍,一下踩住另一個孩子的肩膀,上了鋼索。
鋼索上陡然加力,兩邊拉鋼索的孩子都發出一聲悶哼,張海客倒掛在鋼索下面,手腳並用一路爬了過去,很快到了銅馬的上方。
第四十八章 奇怪的機關
張海客脖子後仰,小心翼翼地垂下身子,腦袋就貼在了銅馬邊上。
調整好動作,他長出了一口氣,反手摸向腰間,他腰裏有一瓶「茬子水」,是一種混合型的強酸,他擰開之後,小心地滴在了銅馬的背上。
強酸立即開始腐蝕銅馬的馬背,很快就腐蝕出一大片,露出了裏面的結構。
張海客收起「茬子水」,打亮了火折子就往溶出來的地方探去,一看之下,果然裏面機栝複雜,他能看到的絲線就有幾百根,全部都繃得很緊,鐵絲上有一個小圓盤,上面盛滿了小鐵珠。
小鐵珠已經鏽得十分厲害,無比斑駁,像月球表面一樣,但還是能辨別出來,這些小鐵珠上原來刻有煩瑣的花紋。
「是什麼機關?」邊上一人問道。
「十八弦的變種,複雜了很多。」張海客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