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滑了足足有四五分鐘,再往上抬頭,上面一片漆黑,下來的口子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盜洞的底部是個圓腔,另一邊橫切的黃土中出現了另一道磚牆,已經被人打破,令人奇怪的是,打破的口子竟然只有拳頭大小。
「這窟窿,偷窺都不夠。」一人道。
張海客踢了踢地面,發現黃土之下有很多青磚,就道:「不是,看來上次來的人,是想把這個窟窿重新堵上,但最後剩了這麼個孔沒完成。原材料還撒在這兒呢。」
窟窿太小了,火折子的光透不到裏面,張海客彈了一只火折子進去,「撲」的一聲,似乎撞上了什麼東西,然後掉了下去,瞬間熄滅了。
「伸一只手進去。」張海客道,他環視了身後的幾個人,「輪到誰了?」
「那小鬼。不過還是我來吧。」其中一人道,說著他脫掉外衣露出了手臂,張海客從背包中取出一只馬腿剪,卡住那個窟窿口,壓上了自己全身的力氣,問道:「留幾寸?」
「最多一只手掌。」那人道,說著就把手伸到了那個窟窿裏開始摸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說話,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舉動,一旦窟窿裏有什麼異變,張海客會壓下馬腿剪,把這人的手剪斷,棄卒保車。
但那人摸了幾下,並沒有什麼恐怖的事情發生,就把手縮了回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手臂上沾滿了綠黑色的泥土,裏面似乎非常潮濕。
「你摸到什麼了,什麼東西頂著這麼一堵牆?」
「是個人。」那人道,「這面牆的另一面,靠著一個人,是具革屍,裏面全是這種爛泥。」
「確定?」
「我摸了一個東西出來。」那人把汙泥蹭到自己的衣服上,攤開手是一團汙垢,他們用水沖洗了一下,發現是一只懷表。
懷表已經完全壞了。張海客把它翻過來,看到懷表後面的鋼蓋上雕著一只麒麟。他翻開表蓋,看到裏面的針早就不走了,在表蓋的內側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陌生的男子。他看了看,卻皺起了眉頭。
「屍體是什麼動作?」邊上有人問。
「靠在牆壁上,臉朝裏。」
「那就好,這說明他不是被人活活封在裏面的。」那人欣慰道。
「好個屁,他不僅是被人活活封在裏面,而且封的時候,裏面不止他一個人。他身後有東西在追他,所以他背靠著牆壁。」張海客把懷表收進懷裏道,「不管了,啟開這面牆,是騾子是馬,咱們牽出來遛遛。」
第五十章 泥漿池
打開一個可以通過的洞用了不到十分鐘,破壞永遠比建設來得有效率。
張海客他們魚貫進入並打起火把,進入磚牆之後,他們就發現這裏的情況和他們想的完全不同。
首先是泥漿,磚牆之後是一個巨大的石廳,除了他們這一面是砌磚,其他的部分全部都是大型的條石,但也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的石頭,整個大廳裏灌滿了泥漿,四周有一條非常斜的石頭沿,可以行走,那具屍體就坐在石頭沿上。
他們進去的時候推動屍體,屍體倒入了泥漿裏,張海客扶了起來,就發現屍體的關節還可以活動,穿著一身民國初期的衣服,綁著綁腿。他本來想好好看看屍體的情況,但很快打消了念頭,因為他發現,在這個巨大的泥漿池子裏,躺滿了這樣的屍體。
從屍體的情況看不出泥漿有多深,有些屍體被沒頂,有些屍體泥漿到了腰部。泥漿發綠而且非常黏稠,讓人作嘔。
他們在石頭的邊緣上行走,走了一圈,就發現這個石頭廳裏再也沒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了。
「就這麼點地方?」一人自言白語。
張海客說道:「邊上的人淹沒的部位高,中間的人低,這個泥漿池是個鬥形,泥漿下面應該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口子。」
「真他娘的。」
「泥漿裏的屍體都戴著護目和保護口鼻的東西,就算沒有口子,他們也是在裏面撈東西。但我傾向於有通道。」張海客道,「因為所有人都有繩子連著,而且,我們剛才的判斷錯了,這個口子不是外面的人想封閉的,是裏面的這些人封閉的。你看,封口的痕跡都在裏面。這些人把自己封在了裏面。」
「你是說,這泥漿裏面恐怕有什麼蹊蹺吧,他們不想它上去害人,所以犧牲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