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驚,扭頭望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眼神滯愕,驚瞬後,他的目光小心地朝著她的指尖方向轉去,白皙的皮膚刺入他的眼眸,目光越是接近她,眼睛越是刺痛,陽光照射下,她的臉很耀眼,耀得刺人。
冰冷的臉,和煦的陽光沒有融化它,而它卻被清冷的眼神給逼退了,之‧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她一直都是這樣,眼睛總是清冷沒有溫度,不單單是眼睛,臉上的任何器官都在散發著寒氣,讓人慎得慌,可是她手掌的溫度,為什麼不像表面感覺得那樣,感覺、、、、、、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被她帶到了另一個地方,她松開了他的手,走向前,迎著陽光,細長的手指伸往額頭,撩著被清風掃亂的發絲。
之‧看著自己的手掌,抬頭,目光不自覺得被她牽引,入神。
她突然回頭,目光堅韌而犀利,讓他窘迫地迅速收回了看得入迷的目光,低頭自顧著尷尬,好一會兒,他才再次小心地抬頭,風迎著他的臉吹來,此刻的她坐在欄杆上,安靜地看著遠處,之‧含眸皺了一下眉頭,避免再次發生剛才的尷尬,他移開了目光,觀望起了周圍,他認出了這裏,學校的天台,包圍著清冷的氣息,一個大的儲水池置落在天台中心,裏面的泛綠色的水死氣沉沉,即便風撩撥,水波紋也絲毫無一絲生氣,他想這也難怪,被鋼筋混凝土固守著自由,被冰冷的欄杆阻礙著方向,它也只能放任著自生自滅。
思想間,之瑾突然一個激靈轉身望向坐在欄杆上的她,緊張地喊道:
「快下來,這可是七樓!」
第一百四十三章
耳邊的雜音挑戰著她的耳朵,阿漠面無表情地扭頭,自上而下地掃了一眼他,臉上的焦慮,害怕握緊的手掌,然後無動於衷地轉回了頭,望向遠方沉默了很久,耳邊的風吹動著心中的心念,她似乎真的接收到了回應,眼波柔和,心在變得柔軟。
腳步聲在靠近,她知道誰在打擾,手朝著靠近的她伸去,阻止著,聽著腳步聲消失,她閉上眼,雙手展開,嘴角微弧,語調悠閑,語速緩慢:
「越是接近死亡的地方,我的頭腦才會越清醒,越是靠近這個界線,我才能准確地將思念傳達給她,才能夠清楚地接收她的回應。」
對於她出乎意料的回答,之‧為之一震,心底的某一種竟然和她呼應了,驚愣回神,他皺緊眉頭,生氣地沖她喊,可是一瞬間他卻被自己發出的哽咽聲吃驚到了,摸著自己的喉嚨,驚愕地發現自己鼻子發酸,眼眶濕了,話失去了氣勢,高音轉入低音,像是喃喃自語般悲涼。
「笨蛋,他是不會開心的,你對生命這麼地不負責!」
「我只是放松一下,你看到我尋死了?」阿漠被他的聲音打擾,她扭頭漫心經心地瞥向他,看著他社會窩囊不爭氣的模樣,她眉梢跳了一下轉而微蹙起,頓時心裏有些火大。
看著她准備從欄杆上跳下來,他慌忙跑上去想幫忙,她空中跳下,落地還未穩,迎來幫助的手立馬不領情地撇開了,然後頭也不回地掠過了他的身旁。
他一愣轉即抬頭望著高欄,見她相安無事地走著,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扭頭安心地跟在了她的後面。
阿漠前停了下來,她皺著眉頭扭頭打量著緊跟其後的他,他看到她突然停止,一時反應不過來,硬是刹下的雙腿,還是控制不了地朝前蹦了兩下,忙亂之中他又立刻挺直了身板,迎面來她困惑不解的眼光,他無能為力,只能撓頭尷尬笑著沉默回應,她瞬感無力,坐在了旁邊置放的長椅上,最後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你一點也不像她,還是說是你偷走了原本屬於她的性格?」
「啊?」
迎來疑問,之‧頓時一頭霧水,疑惑地望向她。
「脖子會酸。」阿漠盯了他一眼,回過頭,目光轉向正前方的水池。
「哦。」之‧一怔,迅速明白了她的意思,連忙坐在了她的旁邊空下的位置,坐在她的身邊,他不自覺地手指屈放在膝蓋上,緊張得咽了口氣,手指配合著內心波動又貼緊了膝蓋幾厘,她全身上下總是散發著一種叫『非親勿擾』的氣息,化作壓力讓他異常煎熬,渾身不自在。
沉默化作了他們之間的語言,阿漠餘光發現了他的拘謹,眼珠回轉翻了個白眼,鬱結籲了一口氣。
之‧從來不是擅長提問的一方,他總是扮演著被問的一方,從來他只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怎麼做才能不會造成他人的困擾,從來都只知道遷讓、避開,他從不對人產生好奇,因為避免別人對他有所關注,只要順從著,被需要著,這就是他的世界。
他看著沉默的她,低頭望著擺弄著的手指,也盡量保持著安靜。
「後悔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啊?」迎來一問,之‧反應性地作出了反應,反應性回答引起的反感,眼睛敏銳性地捕捉到了她臉上的不悅,他慌忙又捂起了嘴,看著她冷漠地一瞥,掌心下的嘴唇咬動著,心情敏感地自責著。
聽著他的遲鈍性思緒回答,阿漠眉挑了一下,她盡可能保持著冷靜,心裏窩著火卻忍耐著,語字清楚地說道:
「因為被人圍觀而感到困擾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