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他的眼看得越遠,他的皺眉就皺得越深,目光也越來越呆滯,視線朦朧,心思被某種意識帶離,滿心滿腦想著她的事,似乎頭腦清晰,他不由得仰頭觀看流雲,可是雲的意態,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又進入了某種狀態,後來一條心思地想著,她現在在哪裏?擔心著,她是不是因為生氣而躲著自己?
曉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身邊,細風吹撫著她的秀發,肩邊黑絲柔順自然地飄逸在空中。
他的思緒太深沒有絲毫察覺,直至她坐在他的身邊,風撓著她身上散發的溫度,不小心偏向了他那一邊,觸感間他愣回神,眼波興奮地回轉目光朝向她,見是她,心不免起了些失落,感覺很深卻又很淺,深到他無意識地想念她,淺得他毫無知感。
他眼眸深處的失落被曉月准確捕捉,她會意一笑,保持沉默著將目光投向遠處,看著襲入眼簾的黃綠色稻田,靜靜享受著山中的寧靜。
雲景看著曉月的側臉,平靜而溫柔,不會讓人深刻,總是淺淺淡淡地,卻仿佛又能深入別人的內心治愈焦躁,讓人看著,心也不自覺地漸入平靜,他的目光趴在她的平靜上入了神,他不由得好奇著她的身世,她的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脫凡的氣質,宛如神話中的仙女,治愈人們內心的不安。
「不問嗎?」曉月感覺到了他的目光溫度,扭頭微笑地望向他,詢問著。
她的突然回眸,讓雲景大吃一驚,慌忙收回失禮的目光,側目尷尬,頸間喉結起伏。
「丁丁睡著了,回去了。」
避免著尷尬,雲景試圖小心地抱起丁丁離開,但是曉月按住了他的舉動,微笑地說道:
「沒關系,他一旦睡著,雷打不動的。」
她的舉動,讓雲景明白她是刻意來找他聊天的,他小心地放下握著的丁丁的小手,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再次開口。
「我聽沫沫說了,你闖進了她劃下的禁地。」
第一百五十二章
平城雲家別墅
高磚難掩牆中蒼翠,清風挽起,婆娑搖曳,映影牆外。
筆挺站立在大門兩邊的雲家保安,身著黑色制服的他們反手而立,雙腳人字開地筆直站立著,工作帽下,配備的白色耳麥沿著頸部攀走而上,纏繞在他們的右耳上,時刻提醒著時刻他們保持著高度警覺,臉上刻板的嚴肅,仿若雕塑一般不近人情。
車鳴聲響起,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門外,站在左邊的保安,走到了門扇上,檢查著轉身點頭向別一個人示意著,別一個人則側頭向總控制台講了幾句,二人同時按下了台柱上的按鈕,左右兩扇大門,緩緩地向兩側拉開,林木蒼翠,道路兩旁迎風樹彬彬有禮,如手相迎,豪華轎車進入高牆破開的鐵門,駛入中心道,轎車進入雲家大院。
雲麗穿著一抹寶藍色長裙緩緩走下樓梯,氣致高雅。
樓梯旁,身著白色制服的女士接過了她順手遞來的包,微躬著身子站在她的身旁,轉述著保安傳達室傳來的消息,看到她點頭應允,繼而退開挺直著身板,轉身走向門口。
她坐在沙發上,撫摸著沙發的紋理,目帶著憂傷,他的音訊全無確實觸動了她,她抬頭望著這些熟悉場景裏他的生活痕跡,眼神裏時而欣喜時而黯淡,在她的臉頰肌肉被記憶撩動正要上抬的時候,白玉大理石上清脆的腳步聲打攪了她的回憶,她的眉梢微微蹙了一下,身體微挪著,雙手優雅地屈合放在覆在柔軟細膩的寶藍膝上,神情嚴肅地盯著,此刻已經站在面前微俯著身子雙手放在腹前的車豐身上,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她似乎已經得到了答案,一陣沉默後,她語氣平穩地開口說道:
「他荒唐的行徑,不過也在這幾天了。」
語罷,雲麗站起身,目光轉向身邊一直在筆記本前埋頭工作的秘書,面容嚴肅問道:
「林氏的那個任性公主還沒有消息嗎?」
「找到切入點了,在別墅工作的女員工同同,不出意外的話管家湯姆很快就會有她的消息。」
「那林董事長什麼時候回國?」
「明天下午。」
「阿牧准備啟動少爺身上的追蹤器。」
「是小姐。」
後山
她語調平穩,語氣平和,講得波瀾不驚,卻瞬間讓雲景心境起伏,撩得無法平靜,她的話揭起了他好不容易平複的記憶。
她掙紮著平靜的臉龐上,神情掙脫著痛苦,眼神強迫著平靜,可是反射著內心的眼眸卻演繹不了虛假的安排,眸潭深處的悲涼不舍地在透明塊空氣上吃力地攀爬,最後被她的毅力殘忍地托入不見底的深淵,接收的強烈感觸再次深刻地放入了他的腦海,他感覺了,當她靠在懷裏時,心口的涼不是發絲的濕冷,而是眼淚的淒述,他感覺到了它僅存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