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滿大街雙節棍裏面哼哼哈嘿的聲音開始混進「恭喜中國年」的曲調時。張韻也接到了隋長林的電話,又是吃飯見面。張韻一接到隋長林的電話,就知道她說的那兩個事兒都實現了。
去了隋長林約定的地方,張韻就看著隋長林拍著大腿一副懊惱樣兒。後來隋長林才說,開始的時候,隋長林沒信張韻,沒買那塊溫泉地。最近這地被別人買了,還真准備要開成度假村了,等著年後就要正開工呢。這把隋長林後悔的呀,想著張韻說過一個姓牛的市長要倒,連忙遠著了,結果前兩天真的倒台了。
隋長林歎了口氣:「大侄女兒你就是給我了,我都不敢信那偏地方地下能有溫泉啊。誒,你這消息都是哪兒來的啊?誒喲,怪不得張韻大侄女兒你開玩笑說什麼你是重生的呢?這消息真跟神仙托夢送的一樣。」
張韻看著隋長林一眼,笑著說:「隋叔信我的消息夠真就好。」
隋長林立即就明白過來,連忙擺手:「隋叔明白了,這裏面隋叔不打聽了。反正咱們叔侄兒‧z都是求財,多知道事兒也沒有用。問多了,你這丫頭又拿什麼重生的說法嚇唬隋叔我,隋叔我一把年紀了,可受不起嚇啊。」
張韻笑著看了隋長林:「前兩個消息雖然都真了,但這些消息的變數挺大。隋叔得了消息後,也得再打聽打聽。」
隋長林點了點頭,笑著說:「你個小丫頭還提醒起隋叔我了。」
吃過了飯,張韻又給了隋長林幾個消息,隋長林也給了張韻一筆錢。
等隋長林和張韻出了飯店,張韻就感到身邊的隋長林整個人都僵住了。然後,隋長林都沒顧得上跟張韻告別,就腆著個大肚子邁著小短腿兒往路邊跑。張韻順著隋長林跑的防線,遠遠的就看著在路燈下面站著個少女。少女穿著粉紅色的長絨服,黑直的頭發。因為距離太遠,張韻也看不清那少女的模樣,但遠遠的看著那少女挺直的身板兒就覺得挺有氣質的。就是稍微有點兒太端著了。
隋長林像條老哈巴狗一樣沖到那少女跟前兒,圍著少女說了好久的話。結果少女根本就不搭理隋長林,徑直就對著張韻走過來了。一走近,張韻就看清楚了那少女的長相。少女長的不是特別出眾,臉上還有點兒小雀斑,眼睛是單眼皮,微微上挑著。但皮膚生得挺白,嘴唇也好看。她的嘴唇就是玩具娃娃的那種小粉色嘴唇,還有著唇珠。
但那少女的架勢一走進,看著就是不大招人待見的那種,就是那種「我就是高貴,我就是端著,我就是裝逼,我就是公主,愚蠢的平民,不要靠近我。」,「世上只有松茸和魚子醬可以勉強下咽,你們那些愚民吃的紅燒肉最好不要讓本公主看到。」的架勢。
那少女斜藐了張韻一眼,冷冷的說:「我是隋施‧熠,隋長林是我爸爸。」
其實隋施‧熠都不用報名字,張韻也差不多猜著這位就是隋長林家的「公主殿下」。但一聽隋施‧熠這名字,張韻還是差點要鼓掌了。這麼拗口、別扭、矯情的名字簡直太配這位「公主殿下」的氣質了。就這名字,考試的時候都得多費一分鐘寫名字。這位「公主殿下」的模樣、氣質、名字,搭配在一起,就是完全一副自絕於人民的樣子啊。
張韻為這世上竟然有一位,第一眼看上去竟然比她還招人煩的「公主殿下」,感到由衷的欣慰。
39第39章
隋長林給孩子起名字雖然沒張大山那麼鄉土,但估計隋長林得這姑娘的時候是不知道怎麼美了,把這位「公主殿下」的名兒給矯情成這樣。張大山和隋長林這都是向著靠名字就為難孩子一輩子的方向猛了使勁兒啊。一段時間是挺流行起四個字的名字,把爹媽的名字一起都帶上。就這位「公主殿下」肯定是有個姓「施」的媽媽,才把這個極品矯情的名兒湊成這樣。
隋施‧熠維持著高貴的公主做派,報完名號後,只上下打量了張韻一眼,什麼都沒多說,也沒鬧騰,還算給隋長林面子。然後,隋施‧熠就對忙著擦汗的隋長林,板著臉冷聲說:「老隋,走。回家後,你必須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說完,隋施‧熠就又瞥了張韻一眼,轉身走了。
隋長林一副沒有功夫搭理張韻的樣兒,連忙跟在隋施‧熠身後走了。張韻也不知道隋長林被他家那「公主殿下」嚇得滿頭汗的樣子,還有沒有功夫倒騰腦袋想著給隋施‧熠解釋的借口。隋長林真跟個伺候著「公主殿下」的老太監一樣,小跑著跟在「公主殿下」隋施‧熠身後。跑到汽車前,隋長林還先給隋施‧熠開的車門,他才跟著上的車。張韻覺得隋長林稱呼隋施‧熠為「公主殿下」還真不是開玩笑的,最起碼在隋長林這兒,是真的吧隋施‧熠當公主養了。
張韻不知道她站了多久,等著天上飄下了小雪粒兒,才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走進了細細的小雪中。很多東西她雖然沒擁有,但最起碼還是存在的,這就是挺好。張韻在雪裏走了好一會兒,才打到了出租車。出租車司機是話嘮,從茶米油鹽扯到國家大事。當出租車司機一臉自豪的說起中國申奧成功的事時,張韻終於到了別墅區。這一到過年了,小區裏又開始有人得瑟著放炮,張韻走進別墅小區的時候,小區的物業管理員還在一邊嘮叨著有錢人事兒多一邊掃著放完鞭炮後留下的滿地紅皮兒。
一打開別墅的大門,張韻就看著駱遠剛走下二樓。聽著張韻進門,駱遠扶著一樓的樓梯扶手就站住了。張韻看著駱遠這是回家掃完墓回來了,駱遠的小臉還和去年一眼蒼白著,眼睛黑漆漆的。看著張韻進門,駱遠習慣性的抿了下嘴角。張韻撇開了頭就准備換鞋,還沒等張韻把鞋脫下來。駱遠就走了過來,看著張韻腳上的鞋說:「還穿著這雙鞋啊。」
張韻低頭看了下腳上的運動鞋,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駱遠為什麼這麼說話,這鞋的鞋帶不還是駱遠給穿得麼?張韻可能是個頭兒長的差不多了,腳號這一年都沒怎麼長,所以也沒覺得她穿的鞋擠腳。這雙運動鞋被她穿得鞋面的皮兒都掉了,還穿著呢。張韻聽了駱遠的話,也不吭聲。每個星期天都有個鐘點工來打掃這個別墅,因為要過年了,鐘點工趕著回家前還來打掃過一次衛生,地板擦得鋥亮,張韻就直接坐地上開始脫鞋。
張韻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那位「公主殿下」隋施‧熠怎麼那麼輕松就走開了,就她現在這樣兒,穿個破運動鞋紮個馬尾辮,身上連個顏色都沒有,哪像個能勾搭人的?就是隋長林說他們兩個在一塊兒見個面,是為了來幫扶張韻這貧困學生的,都說的過去。
駱遠也被張韻不理不睬的勁兒幹擾到,他伸手把鞋櫃裏他的鞋拿了出來,說:「別脫鞋了,我們出去一趟買些吃的。還有兩天就過年了,很多飯店都會關門,我們去買些吃的。」
張韻看了駱遠一眼,低聲說了句:「我過會兒自己出去買。」
駱遠穿好了鞋,站在門邊,一邊圍著圍巾一邊說:「怎麼了,你怕我啊?」
聲音還是微微上挑著,但張韻是沒有勁兒跳著說她不怕了。她確實是被駱遠給驚著了,這麼久她都被駱遠嚇得沒緩過勁兒來,她還有什麼臉跳著說她不害怕?
張韻就依舊沒吭聲,把鞋脫了,就往客廳裏走。
駱遠在張韻身後,抿了下嘴角,皺著眉低著聲音說:「你如果特別討厭我,那可,可不可以不把我當做駱遠,就當做我是你從來就不認識的人。我一個人拿不了那麼多東西回來,你難道想餓著肚子過春節?」
張韻皺眉回頭看著駱遠問:「我是不去張大山那邊,但你不去和你媽一起過年啊?再說,你拿不了,不會打電話叫司機啊?我,我不會和你一起的。我也確實挺怕你的。」
駱遠臉色一沉,又抿了下嘴角,就皺著眉頭再也沒說話,立即轉過頭,就出了門。張韻看著頂著張別扭臉的駱遠出了門,她皺了下眉頭,回過頭去廚房開了下冰箱,結果冰箱裏真什麼都沒有,張韻樓上也沒零食了。雖然到了大年初三初四飯店超市就能開門兒,但冰箱裏沒存貨,還真有種被流放上孤島上的感覺,心裏沒有底。張韻深吸一口氣,自個兒嘀咕著:「怪不得大家都趕著年前屯糧呢。」
張韻看著冰箱,皺了會兒眉頭,上樓把隋長林給她的錢藏好後,兜裏裝了點兒錢才出了別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