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的殘酷、陸東躍的荒誕、羅謠歡的挑釁,還有她的軟弱與愚蠢。在懵然不知的情況下被卷入其中的葉行楚,他何其無辜。
「若童,我了解你的為人。」陸西瑤歎口氣,「要是別人我還不敢說,可是你?你做不出這種事。」
「西瑤姐……」
「是因為羅謠歡嗎?」
她愣了一下,旋即苦笑,「不,和她沒有關系。是我的問題。」她的語調很慢,帶著深深的倦意,「是我行為不檢點。」
陸西瑤變了臉色。
她仍是在笑,很坦然:「有了別人。」
「我大哥。」陸西瑤的聲調變得尖銳,質問道:「你們是真的?」
她聽見自己很輕地笑了一聲,自嘲似地:「他不是已經回去說明了,你何必再來找我求證。」
「若童,你看著我。」陸西瑤命令她,「抬起頭來。」
她拒絕執行,只是強調:「西瑤姐,事實就是他說的那樣。對行楚我很抱歉,他很好很好,我已經配不起他了。」
「我不想聽你說便宜話,一點意思沒有。」陸西瑤越發煩躁起來,「我要確認一點,你跟老大是在和行楚分手後,還是分手前?」
她沉默了片刻後,艱難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陸西瑤險些失笑,「你這回答得真夠妙的,若童,行楚也是我的弟弟、我的家人。什麼是家人?家人就是一個整體。現在這樣下去,老大和行楚以後是要連兄弟也沒得做了。你想過沒有!」
她低聲喃喃道:「他沒有。」
陸西瑤沒有聽漏她的話:「他?」直覺認為說的是葉行楚,「行楚怎麼能和老大翻臉?他怎麼會!當年他在學校裏被人欺負,給幾個小混混打得內出血,要不是老大趕去得及時,他人已經沒了。」
所以你才走得那麼幹脆,連句話也不留。是因為欠他一條命,因此無條件地拱手退讓,走得幹幹淨淨?
她麻木地看著面前的玻璃杯,沉澱在杯底的檸檬片顏色鮮黃。半透明的果肉纖維在水裏悠悠地浮沉,可下一秒卻忽地跳到眼前,‧緄卣‧‧矗‧劬Χ偈彼嶸‧訓薄
她幾乎是要哭出來。
陸西瑤敏銳地覺察到她的失態,心裏攢著那撮火也小了不少。她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我不想指責你什麼,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她猶豫了一下,說:「老大的話說得太絕,我媽已經受不了了。他也讓我別管,不准我找你。可是再這麼下去肯定會亂,大亂。」
「所以呢?」
「你就算不為別個考慮,至少也想想自己。老大那脾氣他扛得住,你呢?你扛得住嗎?我媽,我爸,還有我爺爺。」陸西瑤說,「你想清楚,要是你能從這裏頭脫身,那也算是天下太平。」
她只是無奈地笑:「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陸西瑤一愣,突然記起那日在茶室裏自己那失態的一噴。她頓時覺著腦袋被人狠敲了一棒子,眼前冒出無數的星星。
她氣急敗壞地伸出手,手指直直地險些戳到對方門面,「你,你居然……」
蘇若童卻是莫名奇妙:「怎麼了?」
陸西瑤漲紅臉,吭哧了半天也沒個所以然出來。到了後面她頹然地放下手,自言自語:「罵你也是白瞎,憑你一個人也幹不出這……這成果來。這真是,這叫什麼事兒啊!」
蘇若童正想問她所謂『成果』是什麼,可手機卻適時響起。陸西瑤掃了一眼反轉的屏幕,頓時杏眼圓睜,交叉起手指貼在唇上。
蘇若童點點頭,接了起來。陸東躍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低沉撩人:「還沒到家?」
「在外面,和朋友吃飯。」
陸東躍沉默片刻,忽地輕笑一聲,略帶諷意地:「叫陸西瑤接電話。」
蘇若童直接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