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不愛我,可我這輩子就自私這麼一次。」他的口吻近乎哀求,卻又像是剖白心跡,「我不能沒有她。」
陸雲德冷笑,「你豈止是自私,你簡直是自私到了極點!你自己的能扛得住,可她會慢慢地被你耗死!」
他知道多說無益,只是表明堅定立場:「我和她的婚姻是合法有效的,誰也撤銷不了。」
「你還有臉說『合法有效』!」陸雲德氣得發笑,「你簡直是大言不慚。」
陸東躍一向是尊敬父親的,打小時候起和他頂嘴的次數屈指可數。至今為止最大的爭執也就是眼前這次,他起初想畢竟是父子,打罵不算什麼。可是婚姻是他的底限,他寸步不讓。
他放低姿態,放軟聲調:「爸,我是個男人,離婚也就離婚了。可若童是女人,二婚總是不好聽的。」
「你現在知道為她著想了?你怎麼早不這麼想,非到現在才來說這便宜話?」曲線求國政策在陸雲德這裏根本行不通,「小蘇連考慮都沒考慮這事,直接就點頭。」
「她不會的。」他的聲音立刻拔高,但一點底氣也沒有。
「人家壓根兒看不上你!撇你和撇臭蟲似地,就你還在這裏白日做夢,自說自話!」
「您這是想濫用職權,搞小動作讓我的婚姻失效是吧。」這話說出來就知道是急眼了,就是沒過腦子,「要真這樣的話,我也做好行政訴訟的准備。」
撂狠話誰不會。
橫豎他就是只吃了秤砣的王八,死沉死沉的心眼。誰來搬動都省不了力,還要被反咬一口。
「你膽大包天!」
「爸,你太不講理!」
陸雲德這般的修養也忍不住破口大罵。書房裏打人稱手的東西樣樣都是心頭好,他舍不得拿來招呼逆子,最後是連踢帶踹地將他趕出去。
放在桌上的米色貝殼包裏傳出嗡嗡的震動聲,很快有優美的旋律響起。同桌的人問:「這誰的包?電話響幾次了。」
「是我的。」正陪著部門小領導在隔壁桌敬酒的蘇若童匆匆跑回來,「太吵了根本聽不到。」
「有急事吧,打了好幾回了。」
「嗯。我出去回個電話。」
她走到僻靜處,回拔了過去。只響了一聲便被接起,那端的男人語氣焦躁,「你在哪裏?」
「出差。」
「過完年就出差?」
她塌下肩膀,放松身體背靠牆壁,回答道:「你不相信的話,可以查。不過,你還能堅持多久?」
隔得這樣遠,他的磨牙聲都能傳過來,「我不管我父親和你說了什麼,承諾了什麼。他不同意也只是他個人意見,改變不了即成事實。」
他從未這樣氣急敗壞,她越發放松自己,連聲音都變得輕快:「既然改變不了,你又擔心什麼?」
那頭沉默了許久,問道:「離婚真是你先提的嗎?」
她反問道:「你說呢?」他煞費苦心地籌劃到這一步,以為大功造成結果卻仍是功虧一簣。
多可惜,多可憐。
「你別妄想!我不會離婚的。」
她微笑起來,「我想也沒那麼容易。不過,胳膊總擰不過大腿,是不是?」
短暫的憤怒過後他恢複理性,沒有被她的語言所挑釁,「若童,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只這樣不行。」
「你在哪裏?我們談一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