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親吻她的臉頰,喜悅重新漲滿心房。
「差不多該下去了。」
他環著他的新娘,親密無間地並肩前行。
厚重的木門慢慢合上,收起一室的富麗華貴。地毯上的汙漬已暈化成一塊沉甸甸的黑影,逐漸隱沒在幽暗之中……
41第 41 章
等到婚宴結束時已經是深夜。
蘇若童獨自坐在華麗的蜜月套房裏。這是整幢樓中視角最好的一間,從落地窗往外望去能看到松澤湖的全景,和映在城市旅遊明信片上的一模一樣。
松澤湖畔零星點綴著景觀燈,紅紅綠綠地倒映在湖面上粼粼泛光。與人工制造的璀璨豔麗相比,月光顯得那樣寡淡清冷。
她將額抵在玻璃上,心慢慢沉靜下來。
房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很快虛掩的門便被推開,湧進的人裏陸南嘉被擠在最前面。
小公子難得喝得臉紅脖子粗,難為他還走得了直線認得了人,就是說話大舌頭:「大嫂,我,我把我哥送,送給你了。」
後面跟著的幾位也都喝高了,不過還沒到東倒西歪的份上。聽到小公子說的話,一個一個地咧開嘴壞笑。
席上因為長輩們壓鎮,這拔兒人沒敢鬧起來。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長輩們也退席了,他們才一個挨一個地冒頭,按著新郎不給走。
幾十年的兄弟,趕上這回熱鬧可不容易。沒結婚就歎他怎麼能這麼早入火坑,單身日子多逍遙啊。結了婚的就興高采烈地和他把臂言歡,說兄弟我可等到你落坑裏了,以後多交流啊。有孩子的就不湊這熱鬧了,都趕著回去給娃娃把屎把尿呢。
陸東躍在席面上沒喝多少酒,反而是在婚宴結束後被人灌醉了。用陸南嘉的話來說:這幫孫子就等著我哥落單,逮著機會往死了灌他呢。
小公子很憂愁,他知道他哥可盼著這新婚之夜。所以席面上能代的酒他和伴郎都包了,結果沒料到有這麼群混蛋來橫插一杠子,攔都攔不住。他哥被灌得腿都軟了還怎麼愉快的過新婚之夜啊,缺德大發的!
小公子憤憤不平地指揮著這些人將陸東躍扶到床上,還有個估計是喝高得厲害,還拍拍陸東躍的臉,挺不高興地說新郎這樣怎麼鬧洞房啊?結婚不鬧洞房算怎麼一回事嘛。
小公子的臉都黑了。好在其他幾位良心沒全被狗啃走,一邊打著哈哈一邊把那位胡言亂語地給拖走了。
門一關上房間裏就清靜了。
仰躺在床上的男人發出輕微的鼾聲,房間裏的酒味漸濃。她將小窗戶打開,臨湖的房間空氣極好,夜風拂入更帶著幽幽的玉蘭花香。
蘇若童看著床上的男人,他熟睡的時候仍是微蹙著眉,面容略顯得嚴肅。身上的西服外套已經敞開,領帶松垮垮地連襯衫下擺也被扯出一些。他似乎有些不舒服,喉間發出含糊的聲音,右手抬起橫擋住雙眼。
她躊躇半晌,仍是走上前去替他脫去西服外套。領帶卻是被他扯成了死結,她費功夫解了很久才解開。領帶剛除下拿在手裏,手腕上卻是一熱。
他竟然醒了。
她愣了愣,說:「你裝醉。」聲音已經有些冷了。
他像孩子一樣笑得沒心沒肺,將她的手住心口處拖。她迫於力量,慢慢地俯靠過來。
「不這樣的話那幫小子怎麼會甘心回去,」他撫著臉『嘖』了一聲,暗罵剛才那小子下手黑。其實也是有六七分的醉,只是仍記掛著她,「你現在是最怕吵鬧的時候。」
她身上有沐浴乳的香味,真絲睡裙軟滑如水。他忍不住支起身體,伸長脖子湊上前去貪婪地吻她的耳側、脖頸。剛才她為他解領帶的時候怎麼也拆不開,便低頭用牙齒將死結咬松。低頭時發絲蹭得他的臉麻癢無比,那時就有股沖動,想將她按在床上狠狠地吻住。從頭到腳,每一寸都不能遺漏。
她尚不知他心裏存著這樣齷齪的念頭,只是皺眉避開他的吻,問道:「你打算就這樣睡?」
他知道自己一身酒氣惹她嫌棄,也怕熏得她反胃。於是很利索地翻身下床,「我去洗洗,你要是困了就先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身問她,「肚子餓嗎?晚上你沒怎麼吃東西。」
「剛才媽……媽媽讓人送了點心過來。」她許多年沒有叫過『媽媽』這個詞,仍是不太習慣。
陸東躍咧嘴笑,「還是媽想得周道。我就這會兒才記起來。」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不過依然是帶著歡喜的。
雖然男人洗澡的速度很快,但是等到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床鋪實在太柔軟,他再躡手躡腳地爬上來也免不了床鋪震蕩。終於,他憋著勁在她身邊躺下。她烏沉沉的發壓在雪白的枕頭上,粉嫩的皮膚上一抹嫣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