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贊同他的說法,嘴角往上彎了彎。本欲接手他未完的工作,沒想到他忽地站起來去拖行李箱,「我給你買了些東西,看看喜歡不喜歡。」
陸東躍不是第一次給女人買東西,他的母親和妹妹都曾收過他送的禮物。然而送給親人的禮物與送給愛人的禮物畢竟不同,後者要更費心思。
所以在國外時他一有空餘時間就在免稅店、專賣店流連,看到哪樣合適她的就買下來。帶出去的行李箱不夠裝就再買一個,他從未在選購禮物上花這樣多的時間。
名牌包包、太陽鏡、護膚品、絲巾,還有一些零食。她歎他奢侈,說:「我現在也用不了這麼多的護膚品,太浪費了。不如送給西瑤姐,她也喜歡這個牌子。」
「就這麼些個東西她還沒有?都多得沒地方放了。」陸東躍一樣樣地拆著,「本來想給你買塊手表,看來看去也沒挑到合適的。」
她的腕表是父親送的畢業禮物,鐵達時的經典款。她無意換掉:「這個用得習慣,沒必要再買。」又有些好奇,「你每次都買這麼多回來。」
陸東躍心想哪能呢?以前他單身漢一個,簡簡單單地收拾了出去,回來的時候頂多帶盒巧克力或是餅幹糖果什麼。那時見身邊的人抽了空就去大采購還挺不理解的,又不是生活必需品,有必要買那麼多包袋首飾麼?換成三頭六臂的哪吒也用不過來吧。不過,現在他卻是切身體會到了為妻子買禮物的樂趣,還真會上人癮的。
陸東躍也沒忘記給未出生的小寶寶帶回禮物,是最近很流行的薰衣草小熊。蘇若童拿在手裏看看,除了淡紫的顏色討喜外,怎麼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何況裏面還填了幹薰衣草,說是可以助眠,但是小嬰兒的呼吸道和皮膚都很敏感,這樣東西不能擺放在床邊。
只是看他現在正沾沾自喜,她也不說破,仍舊收回盒子裏,放到旁邊。
47第 47 章
陸東躍回來後得了幾天的休假,正好趕上蘇父每年的例行體檢。雖然現在體檢都外包給專門的體檢中心,不會像往年那般擁擠無序,但這並不妨礙陸東躍在此期間跑前跑後。
和蘇俊文同年紀的人都還未退下來,因此雖然是系統內部安排的體檢,卻也沒碰到幾個熟人,倒是有自費來體檢的老人和他搭話,知道陪著他前來的是女婿後毫不掩飾地表達了羨慕。
蘇俊文本就是不擅與人打交道的,退下來後更是深居簡出。女兒出嫁,女婿孝順,親家也沒有因為他的汙點而另眼看待,這令他心懷感激與安慰。眼下生活平順,只等著小外孫出生安享天倫。
他已十分地滿足。
早上的檢查項目結束後陸東躍看時間尚早,他提議道:「若童的公司就在附近,不如中午一起吃飯。」蘇俊文也有些天沒見女兒了,自然滿口應允。
蘇家父女的口味清淡,陸東躍便就近挑了間粵菜館子。中午的時候附近的上班族紮堆前來,大廳裏人聲鼎沸。
陸東躍一邊給嶽父倒茶,一邊說道:「包廂都沒有了,今天先將就一下。」蘇俊文連連擺手,「要什麼包廂啊。一家人坐在一起就好了。」看女兒面色紅潤,就知她的飲食起居被照顧得很好,他更放心了。
陸東躍點的菜大部分是以蒸燉為主,另外加了一道她喜歡的避風塘茄盒。蘇若童貪嘴多吃了兩塊,等要再挾的時候卻被父親攔住了,「天氣熱,這個吃了容易上火。」她鼓了鼓腮幫子,罕見地撒嬌:「再讓我吃一塊嘛,爸爸。」
陸東躍這時十分虛心地聽嶽父教導:「童童的體質隨她媽媽,油炸類的東西吃多了就容易上火。她小時候很聽話,乖乖地都不吃。等長大了有零用錢了,會背著我買來吃。可多吃兩塊她臉上就會長痘子,我馬上就知道她又去光顧炸串店了。」
自己的窘事被父親用這樣輕松的口吻說出來,她臉上有些發燙。身邊的男人還支著腦袋拿手肘碰了碰她,一臉的促狹,「看不出來嘛。」她低下頭,用筷子將碗裏的紅豆糕戳得稀爛。
午休的時間很短,吃完午餐後陸東躍送她到公司樓下,又叮囑道:「預報說傍晚的時候會下雨,你別急著下來,等我給你電話。」
到了傍晚時果然變了天,不過片刻的功夫雨就下來了。他比平常晚些來,車頭側面有刮擦的痕跡。她上了車問起,他說在來的時候有人往前加塞,不小心別到了。
糖醋小排算是陸東躍的拿手菜,不過他平日忙碌,很少有機會露上一手。這次有心想要好好表現,她倒是很給面子,就著排骨比平常多吃了半碗的飯。
把最後一只碗擦幹淨放進消毒櫃時,雨已經漸漸停歇,他取了把傘陪她在小區裏散步。
大約是剛下完雨的關系,小區裏沒見到什麼人。他們沿著鋪著鵝卵石的小路慢慢前行,他托著她的胳膊,提醒著她小心腳下。
小區裏有個很小的景觀池,原本種了些荷花,後來也不知怎麼都沒了。不知道是誰放了幾只青蛙在裏面,繁衍生息到現在的結果就是入夏後聽得一片蛙鳴。
蘇若童在池邊的長凳上坐下,雨後空氣清新,連擾人的蚊蟲也少了。池邊栽了幾叢梔子花,原本濃鬱的花香被雨水沖刷後變得淡雅。
陸東躍摘下兩枝遞給她,說:「我上學的時候,有一年暑假陪老爺子回老家住,和村裏的孩子們混在一起。開始請吃請喝的裝大方,後面錢用光了也不好意思和家裏說,就想法子弄錢花。那裏花多,我們就把茉莉、梔子或是玉蘭串成串,拿到村口去賣,來來往往的車子路過時都會停下買上兩串。」
她簡直是驚詫了,「你?你去賣花?」
他笑道:「沒想到吧。我爺爺說這就叫『一文錢難倒英雄漢』,讓我抓緊時間好好體會。你別看那花一串串地才賣幾毛一塊,都是路邊樹上長的東西不要錢,就費點針線。一天幾十上百串地賣下來,收益很可觀。我賣了一個多月的花,賺了好幾百塊錢,說出來都沒人信。」
她實在想象不出他挎著籃子在路邊賣花的樣子,忍不住將他的臉代入到賣花小姑娘的身上,這麼一想便險些笑得喘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