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剛停下,空氣中微微還殘留著水珠濕潤的氣息,一呼一吸都讓人覺得無比舒心。蘇以漾本來是想去學校附近的一家茶餐廳訂一份粥,可不知怎的,他的腳步順著小路左拐右拐在一家買烙餅的小店門口停下來,鬼使神差地又進到了小店裏。
一別三年,小店依舊還在。裏面的老板年紀挺大了,人特別隨和,兒女都在外地,也許是太過孤單,對待客人格外的熱情。店裏的面積不大,幾個客人零星的坐在店裏低頭吃著東西,老板正拿著鍋鏟翻著鍋裏的面餅,餘光瞟到店外有人的身影,邊喊著邊加快了手裏的活:「你等一下啊,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就行。」
蘇以漾停在原地,望著小店老舊的門面失神。
一見是蘇以漾,老板就笑了,眯彎了眼拉著他就進了店裏,‧‧‧鑼碌暮退‧鵓‧「怎麼這麼久都沒見你過來了?還以為你忘了我這個老頭呢!今天想吃什麼味道的?正好你看我剛出爐的面餅,可香了!真不知道她怎麼愛吃白面……哎!以前總跟你過來的那小姑娘哪去了?」
老板樂呵呵的拉著他說了這麼多,才發覺一直跟他來光顧的人竟沒和他一起出現。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向後看去,似乎想要找到什麼人。
蘇以漾臉上發青,心裏一片酸澀不堪。像是被石頭壓住心頭,呼吸起來都顯得沉重和痛苦。他苦澀地沖老板笑了一下,聲音有些嘶啞:「她沒和我一起來。這次我想買點吃的給一個朋友。」
「哦……」老板的聲音一下子也小了下去,心中不免也有些失望。想當年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可是幫他招攬來了好多的顧客,天天爆滿,他一個人差點就忙不過來。
看穿他眼中的一些傷感,有些事情可能早就已經物是人非,老板抬起頭笑著說:「那你那個朋友要吃什麼?我這裏還有雜燴粥,來的客人都點呢。我幫你打包起來吧?」
蘇以漾隨意往旁邊瞥了一眼,出奇店裏的客人點的都是粥和饅頭油條,竟沒人點老板拿手的烙餅。
「好。」蘇以漾點點頭爽快的答應了。
也對,他本來就應該買的是粥……
……
「想聽?」沈韻熙斜斜地睨她一眼,葉悠悠肯定的點頭,把身子往後一仰又倒回沙發裏。沉默了一陣,她像是把自己聽到的八卦都總結起來,開口時聲音聽起來竟有些遙遠,讓人忍不住在故事裏沉醉。
有一個男孩子生在一個音樂豪門世家,從出生開始注定就不平凡。這種生活是許多人所羨慕不來的,可他卻發現自己的母親不喜歡他。他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不夠讓母親感覺驕傲,就拼命按著母親對他的安排去做到最好。
終於有一次,他拿到了令他最滿意也是最自豪的一個獎項。他滿心歡喜的抱著獎杯回家想要讓母親給他一個贊許,可他等到的竟然是母親一個回房的冷漠背影。他很失望,那時又正值叛逆期間,他不再按照他們給他規劃好的人生繼續活下去,他不再練琴,也不想去上學。
一天,他把自己的小提琴扔在了音樂室裏,轉身准備離開的時候,竟看到有一個女生把他的琴給撿了起來,獨自拉了起來。一曲歡快悠揚,令他低沉已久的心情霍地一下明朗了起來。
女生笑得很甜蜜,兩邊的酒窩像似盛開的茉莉,揚起的嘴角是這輩子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笑容。幾乎是第一眼,他便感覺到自己有種莫名的感情湧在心頭。大概就是我們常說的喜歡吧……
後來,他不再排斥練琴,反倒為了再次遇見那個令他心情大好的女生而天天去音樂室裏和她一起練琴。他們成了情侶,女生也同樣出身豪門,可和他對音樂的認識卻不一樣。她說,音樂就像在這個黑暗無邊的囚籠裏唯一的一絲光明。
他信她。
臉上的笑容漸漸複蘇,自己的母親竟然也開始關心起他來了。
一切都很好不是嗎?可他竟有一絲害怕上帝有一天會奪走他全部的幸福。但自己的生活卻依舊是那麼平靜,他自己漸漸也忘記了這種恐慌的感覺。
他很高興自己認識了她,發誓以後永遠都會陪著她。快要到他的生日,他精心准備了一頓晚餐,女孩卻想讓他單獨陪著她到海邊去。他覺得不好,可她卻態度強硬的要求。拗不過她,他們瞞過了所有人,兩個人第一次如飛翔在藍天的鳥兒一般自由。
她說,她口渴了,想讓他去買。
他同意了,揉著她的頭發告誡她不要亂跑。
可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已經不見了那個白色翩翩的人兒,滿腦子裏都是有人在喊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潮水已經翻張,海裏凶險無比,他不顧一切的跳下去想要找到她,不知道遊了多久,他在海裏再也沒有意識。醒來的時候是醫院裏,身邊只有管家。
他去女孩家裏找她,她家裏的人卻冷臉告訴他,她不在家,而且永遠不要再來找她。他們不知道他知道這一切的吧?心如刀割,愧疚得一時之間他有想有過去死,這樣他也不算是食言。可她的父母怎麼辦?他的母親竟對他原來越好。女孩的父母說想要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再也不想回到這個傷心的地方來了。他讓人送他們出了國。
一個孩子啊,他簡直承擔不住這樣的自責……
就算不是直接因為他的緣故。
可女孩是他陰影童年裏的唯一束陽光,是他心中的天使啊。天使走了,如同靈魂也一起消失。他依舊對每個人都溫和,可心裏卻依舊孤單冰冷。
因為他的縱容,他不配擁有幸福。
……
「我本來是想試探你一下的,從來沒見你對誰這麼感興趣。看來,不是人家喜歡你,而是八成你對人家有意思,否則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沈韻熙話音落下,她看著悠悠有些失神的模樣,昂起下巴得意洋洋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