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飯吃得安靜,胡曉琳家裏人來電話,她在收拾碗筷,「……等一下,我一會兒就回去,我這邊還有事……」
白小樓對她說,「你回去吧。」
她放下電話。
他把她手裏的碗筷接過來,和自己的疊在一起。
她看看阮沅芷,又看看他,悶了一會兒,「那你好好照顧自己。」
看她挽了自己的挎包離開了,阮沅芷放下筷子,「我吃完了。」
他說,「你坐著,我來。」
她也沒有動手的打算,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他在盥洗台洗碗,水龍頭裏流出的冰涼的水劃過他的手指。洗至一半,窗外的雨傾盆而下,兜頭一‧g澆在玻璃上,水簾過後,匯成蜿蜒的細小的溪流。
身後的移門被打開,發出細微的聲響,然後合上。
她走到他身後了。
他在洗碗,心無旁騖。
「噯。」她喊他,左跨一步,扭身靠住盥洗台和廚台的三角角落,雙手向後一撐,利落地坐到台上。
今天她穿著深紫色的及膝裙,波浪般的裙擺,融化在黑暗裏。裙擺下修長的腿,輕晃,有一下子幾乎碰到了他的膝蓋彎。
他低頭看她。
她看著自己的腳踝,手指在桌台上敲,一下一下。
他打開櫥櫃,放進洗好的碗。
現在他們面對面了,彼此都沒有別的多餘的事情來分心。她依舊沒有看他,半晌,看向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有水嗎?」
「你背後。」白小樓說。
沅芷往後看,笑道,「我都沒注意。」撈過來,裏面還剩半杯,她垂著頭,忽然說,「你喝過沒有?」
「……沒有。」他說,「壺裏最後的了,只夠半杯。」
她鮮豔的唇印在杯沿上,淺啜一口。
「聽說你受傷了。」
白小樓說,「只是小傷。」
「這是工傷。」
「……」
他在看她,她沒看他,淡淡的,「工作中發生的,公司都會負責。」
她的臉色永遠那麼平靜,不笑和微笑,仔細看,神色沒有大的區別,像戴著面具。他微微蹙眉,「阮小姐,你不用這樣。」
「怎樣?」她放下杯子,輕微的一聲響。
她生氣時和不生氣時,也沒什麼大的區別。這個女人,似笑非笑,說得好聽點是喜怒不形於色,說得難聽點那就是陰晴不定。
「那你自便。」
她低低地笑了,抬起一手搭在額頭上,輕輕地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