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已經回到九龍山。
沅芷說:「麻煩你。」
「忘了介紹,我是Anda,他新收的幹女兒。」
「我知道,我們一個月前在青竹會所見過。」她說,「我們還合過影。」
「……你認錯了。」那頭倉皇狼狽。
還要杜撰點什麼調戲她,段懷從二樓的回旋樓梯上下來,她說:「那就這樣,再見。」
收完線,他正好走到她面前。
「誰打來的?我『小媽』、『小小媽』、還是我『幹姐姐』、『幹妹妹』?」
她沒說話。
他笑起來:「比你更年輕的,更漂亮的,這九龍山一抓一大把。我要是老頭子,也不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微笑,點點頭:「對,你說的對。」
「你想嫁給他,不容易。」
「你討厭我,這是個大問題。」
「你知道就好。」他說,「趁早滾蛋,大家都省了麻煩。」
沅芷覺得好玩,細細的眉又吊梢舒展。
段懷不明所以:「你笑什麼?」
「我笑——」她走近他,伸出小指揚了揚,「你啊,還是這個。而我——」她勾勾食指,「起碼是這個。」
「……」
「以五十步笑百步,那也是有一半的距離的。」她說,「至於你,還得學。」
「……」
沅芷說:「別這麼看著我。」
「你從來都把我當小孩。」
「你不是嗎?」
段懷轉身朝餐廳的方向走,傭人出來,被他的臉色嚇住。沅芷在後面說:「李姐,去端碗冰糖蓮子羹。」
李姐放下手裏幹的活,不清楚始末。
沅芷說:「現在有人怒火攻心,他需要降降溫。」
這一次,夏瑾猜錯,下午三點,她接到段明坤那兒的電話。
他的手下告訴她,老板已經到了山腳下。她問要不要出去迎接,對方說讓她好好呆在屋子裏,老板說馬上就到。
沅芷坐在沙發裏,有時抽煙,有時停下來發呆。陰沉的天氣,窗外烏雲密布,彌漫天際。
段懷佇立在餐廳和客廳間的走廊裏,隔著很遠凝視著她,她沒看他,盯著細細長長的手指間,一根香煙在燃燒。她的臉就在這樣的煙霧裏,被一圈一圈纏繞。他看到了鮮豔、晦暗,仿佛看到舊時黑白相片裏的女人,雪白的臉,濃麗的妝容。
她們一樣面無表情。
他走過去,拿走了她的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