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羈的風

李暮夕 作品 第 48 頁 / 共 16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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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還是你先說吧。」

「也沒什麼大事。」她說,「你上學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困難,有人找麻煩你要說,別像今天一樣了。」越說她越心虛,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他一點也不在意她東拉西扯,覺得比從前更好玩。她心虛的時候不敢看人,扯些有的沒的。她這麼漂亮,卻喜歡化妝,什麼時候她會滿意她這張臉?

他這麼想,托著腮幫子靠著床邊的書桌支撐住,側頭端凝她。

心裏有異樣柔軟的情愫在慢慢滋生。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伸頭向外面看:「這雨越下越大,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他在她身後說:「要是走不了了,就留下吧。」

她停了好一會兒,回頭打著哈哈:「那我在你這蹭個地方,你睡地上去吧。」

「口是心非。」

她臉發熱,低頭作撿東西狀。

他走到她面前了,腳尖踢踢她:「你可想清楚了。」

「什麼跟什麼?」她仰頭,年輕人在她上方笑,黑暗裏,白面孔,黑眼睛,唇紅齒白,笑容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況味,像一個戛然而止卻意味深長的故事。

他笑:「紙老虎。」

沅芷額頭有汗,轉過身拿自己的東西。他跟出來:「我送你。」

她看雨勢已經很小了,說:「不用了,沒多少路,你沒傘不是?」

他沒再堅持。

回到家,屋子裏的人都睡下了,她躡手躡腳上樓梯,像做賊一樣,洗澡、回房間。雙手一攤,平躺在床上。

黑暗裏她望著天花板出神,心裏想的卻是:白小樓也不是那麼老實,她以前都被他的外表欺騙了。想完又覺得自己也夠可以了,他不那麼事事敷衍了,她又不滿意。

她要的到底是什麼?

他心裏又是怎麼想的呢?真的是她想的那樣?總覺得他這個人玩遊戲的成分居多,真情實意少。

不明白還是不明白。

當她覺得自己占據了主動的時候,驀然回首,她發現其實她一直都非常被動。

困頓,就這樣食髓入骨。

九龍山的十二月,氣溫降至零下。

南方海灣一帶鮮少有這樣的氣候,站在露天中,不戴口罩,呼出的氣在空中即刻蒸發成白霧。屋裏屋外隔著層屏障,溫暖和嚴寒對立成兩個世界。

早上趙婉致電給她,交代跑馬場運作的後續工作,問她要不要原來的員工繼續留下。沅芷交代她,務必處理幹淨。

出門前,她穿上呢大衣,披上圍巾。那天她原本的打算是去城西中官路給夏瑾新開的發廊剪彩,禮拜天是交通高峰期,車子堵在路口,等了足足十分鐘,不見動彈。她失去耐心,掏出手機給夏瑾打電話,一面開車門到路旁等待。

電話那頭有雜七雜八的聲音,約莫是物體落地安放。喧囂中,她聽到有人喊夏瑾,她應聲,說了幾句,回頭接起她的電話。

沅芷說:「開張呢?」

「你可別說出不吉利的話。」

「哪能啊?恭喜。」她說,「雖然你這人總損我,但君子不與小人鬥氣。」

「這麼說不怕我和你絕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