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她的人其實只派了三個男人。如果她會打架,就算不獲勝也不至於連拖延和逃跑的時間都沒有。
她現在想的是,究竟是謀財還是害命?
她覺得謀財的可能性不大,至於害命——還真有可能。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幹過些什麼,得罪過什麼人了。
終於擰歪了鐵欄是在半個小時後,沅芷抓住欄杆,使盡渾身解數,只夠住上方,半個身子在空中晃蕩。
手磨在窗口的尖棱上,破了皮,流出血,鑽心地疼。
全身的力氣都快耗盡時,她心裏想著逃生在即,頓時有了用不盡的力氣,一咬牙,一個鯉魚挺身從天窗裏翻了出去。
腰疼、背疼,腳似乎還扭傷了。她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扶著牆躲到河邊的一棵楊樹後。
這大概是城鄉結合的郊外,地上鋪的是沙土地,這個倉庫看著廢棄了很久,門前塞著一堆垃圾。
有腳步聲,河對岸的獨木橋上走來幾個人。
沅芷屏住呼吸,藏好身子,趴在樹幹後面看。這三人一高一矮兩個青年,還有一個中年男人,是個胖子,胳膊上文一條龍。
他們剛剛喝好酒,臉是紅紅的,醉眼惺忪。
沅芷背過身,咬住牙齒,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半晌。
「我-操,這妞跑了,媽逼的!」中年男人一巴掌扇到矮個子頭上,拎起他的衣領,「喝喝喝,喝你他媽個大頭鬼!人都跑了!」
手裏還有帶回來的一瓶啤酒,他看也沒看,操起來對准矮個的頭就使勁砸下。一聲巨響,瓶身碎裂,一股鮮血冒出。
矮個的視野模糊,眼前只看到一片血紅。他拼命抓住男人的手,像溺水的魚,喘著粗氣:「南哥,南哥我錯了,但現在不是教訓我的時候,回頭我任你處置。現在……現在……去追還……還來得及。」
中年男人放開他,招呼高個子朝東面路口跑去。
心裏一塊石頭「哐當」一下落了地。
沅芷朝反方向跑,因為腳受了傷,跑不快,每一步都非常艱難。她不敢停,不確定那三人會不會返回來追。
在倉庫裏醒來時她就發現自己手機沒了,沿著巷道出弄堂,她終於走到大街上。現在是午夜,行人寥寥,這條街上只有街角的霓虹還亮。那裏門口有電話亭,她拖著受傷的腳挪過去,撥號:
腦子幾乎都沒過,號碼就按出去了。
她自己都疑惑,誰的都沒按,怎麼就單單選中他?
那頭響了兩聲就接起了:「喂?」
這個時候聽到他的聲音,沅芷眼眶發酸,強裝的鎮定再難維持下去:「……是我……」她吸吸鼻子。
他敏感地察覺到不對勁,聲音不自覺放輕了:「怎麼了,沅芷?你慢慢說。」
然後是關門聲。
她只覺得眼睛更酸:
「我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你問有什麼標志性建築?有,街角有一家KTV,店面不大,叫『鴻歌』。
沒了,不行,他們過來了。」
她馬上掛斷對話,朝對面的寫字樓跑去。街對面那三人也看到了她,一人罵一句「我-操」就沖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