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笑了一下。
程少陽那時候坐在他們東面不遠處的位置,看向這裏,若有所思。不過事不關己,他沒有多在意。
「去逛逛?」她提議飯後運動。
小樓說「好」。
夕陽落山,天邊的雲霞褪變成曖昧的昏黃色。
沅芷在樹的陰影裏駐足,抬頭看,大樹冠,常青,枝葉繁盛。她說:「一年四季都這樣,多好。」
「沒有凋零就沒有盛開。」
小樓撿起一片葉子,平攤在掌心,沅芷探身過來看葉片的紋路,伸出手指,摸一下。小樓問她「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她微微笑了,話在唇齒間咀嚼,緩慢吐出,「能有什麼感覺?」
他們臨地近,她覺得有熱氣從他的唇間送過來,耳根子漸漸有些灼熱。小樓撥弄她的頭發,她抬頭看他,只見他指尖夾著一片樹葉:「剛剛掉進去的。」
「……」
沅芷覺得手指涼,低頭一看,有雪花融化在指甲蓋上,薄薄的一層冰晶。這時候雪從天空降下來,落在她的頭發上、衣服上、還有他的眉間。
小樓看看陰沉的天空,伸出手掌接了片雪,回頭對她說:「越下越大了,去我哪兒吧,近一點。」
她說:「嗯。」
天已黑,他們在夜色下走。到他的宿舍樓下,沅芷在門口台階上往上望了了會兒:「你住幾樓?」
「二樓。」
「看到了。」陽台正對兩棵梧桐樹的中央,她笑了,「綠化好。」
「謝謝。」
她進去後四處看了看,這個房間和她的一樣朝南,配備一個陽台、一個衛生間和一個小廚房。
她在他的床鋪上坐下,問他:「你室友呢?」
他看著她說:「我一個人住。」
她笑:「這麼巧,我也是。」
小樓沒說話。
「有多的衣服嗎?」她在他的注視中站起來,指指身上的濕衣服,「我想洗個澡。」
「請等一下。」
回來時,小樓把一件白色的襯衫放到她手裏。
他們是一樣的身量修長,不過他更高一點。沅芷把這件襯衫在身上比劃,它正好可以蓋住臀部。
她進了浴室。
他呆在在外面。
隔著一扇門,裏面有清晰的水聲。小樓坐了會兒,從袋中掏出手機來玩。還是她送的那只,單色金屬殼子。
看完微博,他又無事可做,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雪夜裏,遠處有情侶緩行,互相扶持,銀白色的雪地裏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他們的衣服是一樣的白,毛茸茸的帽子,毛茸茸的手套,互相砸雪球,扭打中摔到地上。二人都笑,爬起來繼續玩,隔著那麼遠他都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