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芷過來扶起他的臉:「有沒有事?」
小樓搖頭:「小傷。」忽然咳了下,臉色蒼白。沅芷向下看,他小腹的地方滲出血,白色的T-恤衫都染紅了。她用手去擋,著急地找醫藥箱,小樓拉住她:「別找了,車上沒有。」
「我們去醫院。」
小樓搖頭,微笑:「你來開車,我們去港口。」
「你的傷?」
「沒事。」
她深深地看著他,扶他下車,進入外面的那輛,啟動,倒車,重新上路,直奔碼頭。路上沒說一句話,沅芷拼命踩油門,心裏想的只有——為什麼這車不快點,為什麼還不快點?
進入港口城市後,他們棄車。
天已黑,路上燈火闌珊,只有遠處海岸邊的燈塔依然明亮。
是指路的明燈。
沅芷扶著小樓進入百貨商店買食物,眼光卻一直在那裏。今天她殺了人,心跳甚至都沒有加快一下,環境真的可以改變人的行為方式?那是這個城市的指路燈,那她的指路燈在哪兒?
「在想什麼?」他們坐在安全門後的樓梯口,小樓掰下一半面包遞給她,「對不起,要你將就著和我一起吃這個。」
沅芷接過來,送入嘴裏:「那有什麼,我剛來九龍山那會兒,窮的時候連垃圾桶都翻過。」
「你也經曆過這樣困難的時候?」
「怎麼你覺得我一直順風順水?」沅芷囅然而笑,咬一口面包。
小樓抬起手,撫在她的唇角,沅芷咀嚼的動作停住,只見他從她頰邊撚下一粒面包屑,揚一揚,塞進自己嘴裏:「嗯,好吃。」
「……」
昏暗裏,他雪白的臉安靜著,彎彎的眼睛,彎彎的睫毛,微微上翹。有點累了,閉上眼睛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惱怒地搖一搖,想把他甩下去。但是,這人像塊狗皮膏藥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他抱住了她的胳膊,聲音輕輕地傳過來:「傷還沒好呢。」
沅芷不動了,低頭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有點得意,有點任性的樣子。
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吃定她了。
她恨得咬牙切齒,又毫無辦法。
時間到了晚上八點,小樓准時醒來。
他沒有動,沅芷也察覺到有反常的地方。和這個人呆在一起久了,她的耐心也得到了很大的延展,仔細聽,樓下有輕微的腳步聲上來。她看小樓,他豎起的手指點在自己的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
他們沿著樓梯向上面走,穿過長長的走廊,到另一頭,躲進一間堆放雜物的儲物室。
小樓在黑暗裏撫摸她的臉頰,親吻她的眼皮:「你怕不怕?」
沅芷說:「你說呢?」
「不止一個人,也許有三四個,也許有五六個。」
「你是專家,難道聽不出腳步聲嗎?」她也冷下一張臉。
「好吧,我說實話,一共有八個,都是高手。」
「你想讓我先走?」
小樓一時沒說話,她這麼精准地道出了他的心聲。其實心裏已經有了明確的決定,雙手按在她的肩上,微微用了點力,像是跟她保證:「你先走,我解決了他們就來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