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分鐘,東榆還坐在自行車上。他此刻像個傻瓜一樣站在那裏看著,離他兩米的地上躺著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直挺挺的。
怎麼會這樣?
他覺得這個城市是如此可怕,騎自行車都能撞到人。不但撞到了人,還……不會的不會的,只是暈過去了,一定是的。
他在心裏默念「阿米豆腐」,連滾帶爬過去,小心地蹲下來,戳戳他的臉。當他把手按在他脖頸處時,最可怕的猜想成了真——沒有跳動。
他被投入大牢,和一幫死刑犯、強~奸犯、小偷關在一起。
每天,他都縮在監舍裏唯一有光的天窗下祈禱。他很害怕,瑟瑟發抖,抬頭抹眼淚。後來再也哭不出來了。
小樓來看他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人樣了,目光缺少焦距。
「東子,東子——」耳邊有人不厭其煩地呼喚他。
他的瞳孔終於有了反應。
是小樓,他來看他了。他幾乎要喜極而泣,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撲入他懷裏,眼淚鼻涕都擦在他身上。小樓拍著他的肩膀安慰他,一點也沒有芥蒂的樣子:「別緊張,把事情都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真的嗎?可是……可是……我殺了人。」
「沒關系,你說吧。」
小樓的目光溫柔沉靜,就像大海一樣,寬廣、浩淼,一點一點讓他陷入,他莫名地感到心安。
他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小樓在原地轉了會兒,皺著眉。
東榆非常緊張:「沒有辦法嗎?」
「那倒不是,就看你肯不肯了。」
「什麼意思?」
「我有條門路,可以讓你離開這裏。」
「只要能離開這裏,我什麼都願意!我不要再和這幫瘋子在一起,我不要!」
「你冷靜一點,東子。」小樓抱住他,撫摸他柔軟的頭發,像摸一只小狗那樣。他親吻他的額角,涼潤而柔軟的唇,安撫著他,「放心,我會救你出去。我會帶你去一個我曾經呆過的地方,一個樂土。一切都會過去的,你會脫胎換骨。
相信我,你不再害怕,永遠不再。」
他的聲音也是如此溫柔平靜,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在狹隘陰暗的監舍裏回蕩,像一種遙遠的回音。
32嫉妒(04)
嫉妒(04)
曆時幾個月的假期,卻像過了很多年那麼久。
沅芷在九龍山回憶旅途中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仍覺得不太真實。
嚴冬過去,春回大地。
院子裏的迎春花又開了,金燦燦的顏色,和藍天白雲一起倒映在清澈的溪流中。
城西又新開了新的跑馬場,菁菁把資料整理好匯報給她;段明坤例行外出,沒有給她留口信;還有段懷——他考上了臨近的一所名校,現在宿居在外,段明坤終究沒有允許他出國。
昨日來電,李姐說他下個禮拜回來。
沅芷說,那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