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後,阮沅芷已經送了急診室。
段懷和小樓在外面等,彼此靠著牆壁,沒有看對方,也沒有說話。
周芸走過去,停在段懷面前:「人怎麼樣?」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抱住頭蹲到地上,目光混亂。周芸忍住心裏的猜疑和難受,跟著他蹲下,手搭住他的肩膀:「別擔心,沒事的。」
助手從急診室出來,問誰是AB型血,現在血庫有點緊。
周芸起來說她是。
護士看到她怔了下:「她妹妹吧,還挺像的。」
周芸被她推進去的時候,一句話都沒有說,說不出來。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大腦卻高速運轉。這幾天發生的一幕幕,過去和段懷在學校裏的一幕幕,恍恍然尤在眼前。他的溫存,他的反常,他的沉默……這樣的混亂中,一個答案卻情不自禁地油然而生。
一個令人難以接受的恐怖答案。
沅芷身體沒有大礙,在醫院裏修養。
她為這個抗議過很多次,但是無效。一日三餐,小樓每天送來給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日,她趁著查房和主治醫師說過話,刺探自己什麼時候能出院。李醫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年紀也不小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想變殘廢的話,就好好呆著吧,和319病房的一樣,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沅芷差點氣煞。
心裏鬱鬱不平,連敲門聲都沒怎麼聽見。過了一會才意識到:「進來吧。今天給我帶什麼……」她的話哽咽在喉嚨裏,「……是你啊?」
段懷走到床邊坐下,取出保溫桶裏的飯菜,抽出筷子:「爸今天回來,他去碼頭接人去了,我幫他送飯,你趁熱吃吧。」
「謝謝。」
「不用。」他將筷子交遞到她手裏,「李姐做了新菜,你嘗嘗。傷還沒好,所以她做些清淡點的,你將就一下吧。」
「將就什麼,是麻煩她了。」沅芷低頭吃一口筍,「還麻煩你送過來。」
「不麻煩的。」
房間裏只有兩個人,話沒有幾句就冷場了。
還是沅芷開口:「你在濟川過地好嗎?住校還是走讀?」
「走讀。我和你說過的,我住外面。」
「嗯,我記得了,你說你和你的小女友住在一起。」
他低頭笑了一下,有點兒尷尬:「還當真啊。我們不對盤,見面多了她就和我置氣。讓著她,她不開心,和她真生氣,她更不開心了。」
「你很喜歡她啊?」
「……」
「小懷真的長大了。」
段懷看看她,又低下頭,他說得很艱難:「剛剛到濟川,我沒想過要找那麼快找一個的,不過,她那時候也是一個人。我想,應該和以前的事情說再見了,大家也不是第一次見面,總比找完全不認識的人好,就在一起了。而且——」
沅芷靜靜聽。
段懷說:「她不凶的時候,還是很溫柔的。以前總是被你照顧,有點不習慣一個人那麼孤孤單單的,有點難受。」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很幼稚?」
「小懷。」
「你不要說話。」段懷說,「你一說我就忍不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