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段懷只能這麼說。
周芸說她不想聽這些。
吵鬧了幾分鐘,她冷靜下來,站在原地不說話。段懷說回去再說吧,然後把她帶出醫院,送她回去。
擋風玻璃壓地嚴實,汽車碾過公路沒有聲音,路上也沒有交談。
段懷送她上樓時碰上回來的段明坤。
「這是我朋友,這幾天暫住在這兒。」段懷簡要說。
段明坤點點頭,擺擺手讓他們上去。周芸踏上台階,忽然向下看,段明坤也在這時抬頭,目光和她撞上。
他轉了轉手杖:「有事情?」
「……沒……沒有。」周芸低頭快步上了樓。
他看起來不像段懷的父親,不算多麼英俊,卻平和,不過眉目和段懷不像。段懷應該像他的母親吧。周芸在房間裏想,不能釋懷。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阮沅芷的臉,嘲笑的臉。
她想哭,又恨。
不能那麼便宜那個女人!
段懷在外面敲門,她不應聲,他自己開門進來。
周芸蒙在被子裏不願意出來。旁邊陷落了一塊,她感覺到他在床邊坐下來了,他的手落在她被子裏的腦袋上。
她想,他明明比她還小,費力地從被子裏鑽出來,抖掉了他的手。
「還不開心?」
「我還應該開心?」周芸靠到床頭背上,手邊有一杯冷掉的茶,端起來灌進喉嚨裏。隔夜的白片有讓人作嘔的味道,她幹嘔了兩聲,對准段懷移過來的垃圾桶,最後也沒有吐出什麼。
他拍拍她的肩。
在大學裏剛剛再見時,很多女生都喜歡上了這個帥氣冷淡又有點孤僻的男生,她覺得他拒人於千裏之外,不容易接近。想起來那日把他帶回去,他送她去醫院又照顧她的事情,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不是那樣的。
她主動和他攀談,和他一起吃飯放學,這樣慢慢在一起了。
他應該是開朗的,她卻總在他年輕的臉上看到失落和憂鬱。他有心事,但從來不和她說,他關心她,對別的女生不假辭色,她以為這就是喜歡。
現在她知道了真相。
「你喜歡她多久了?」周芸此刻顯得出人意料地心平氣和。
「……」
「不要不說話。你也覺得難以啟齒嗎?」她挑釁地揚起下巴。
段懷笑了笑:「沒什麼難以啟齒的。我是喜歡她,很久以前就喜歡她了。不過她不喜歡我,五年裏她甚至不知道我喜歡著她。
她是我爸爸的女人,我不能喜歡她。
但是她和我爸爸以外的男人在一起了,沒有一點顧忌。我終於知道,她現在不喜歡我,以後也不會喜歡我。」
他靜靜地望著她,目光是難得的溫柔。
說得很輕:「但我喜歡她,就有錯了嗎?」
「……」
「對不起。」段懷說,「在學校裏那段日子,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我努力過,但是真的不行,我們分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