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我的女兒!」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來,我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蒙了,只是緊緊的抓著院長媽媽死都不松手。
院長媽媽看到男人的舉動更加不滿了,只把我緊緊的摟在懷裏用身體隔開了男人。「你們兩口子這是幹什麼!想嚇壞孩子嗎?!」院長媽媽大聲的呵斥仿佛喚回了男人的神智,他愣了一下隨即冷靜了下來。
「宇龍!我們的可可怎麼了?我們的可可為什麼不認識我們了?」女人哭的更厲害了,我從院長媽媽懷裏探出頭來,我感覺的到,這種傷心仿佛滲入了心髒,滲入了骨髓,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我有過那種心痛到不能呼吸的感覺,我仿佛感覺的到她的疼痛。突然有點不忍心,便怯怯的從院長媽媽懷裏鑽出來跳下地,輕輕拍著她的背。「阿姨?阿姨你怎麼了?我確實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吧?」
女人看到我,痛苦的臉上突然又湧現出驚喜的神情,聽到我叫她阿姨那瞬間的驚喜又轉為了失望。這一系列的表情變化只在一瞬間,讓我不由得有些呆住了。
「可可,媽媽的好可可,你怎麼能不認識媽媽了呢?到底發生什麼了?這幾年你到底怎麼了?」女人的情緒又不可控制的激動了起來。
「彥君,彥君,別這樣,別這樣,別著急,你聽話你先出去,我好好問問孩子,咱們都冷靜點別嚇壞了可可好嗎?」男人輕輕扶著女人的肩膀把女人向外面攙扶。「你去會客廳等我,聽話,聽話,讓我來對可可講」。
女人捂著嘴,眼淚一直止不住向外流,只得哽咽著點點頭,好像有些站立不穩的朝門外走去了,屋子裏只剩下了我們三個人。
「可可,你也叫可可對嗎?」男人仿佛此刻卸掉了所有的力氣。「如果不是我三年以前親眼看見了我們的可可已經不在了,我想我也願意相信你就是我們的可可」。
男人的眼圈紅了,「你們真的很像,剛才那一瞬間,我真的也以為你就是我們的可可,如果我的可可在,也該像你這麼大了。」男人背過身去,可我知道他哭了。
「秦院長,我想收養這個小女孩可以嗎?我女兒走以後我妻子一直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精神受了刺激,身體一直不太好,她真的很像我們的可可,我保證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她」。男人仿佛極力壓制著情緒,轉身對院長媽媽講。
「這……這還得看孩子自己的意思。來這收養孩子的家庭我們都做過調查,我相信你們都不是壞人,沒有說謊,但是我們還是要尊重孩子自己的意願。」院長媽媽看著我,心情複雜的摸了摸我的頭。
「好嗎?跟我們回去吧,以後我們就是你的爸爸媽媽,你真的很像我們的可可,以後你就做我們的可可好嗎,我們一定會像疼愛我們的可可一樣疼愛你的好嗎?」男人緊張而又著急的看著我。
「我不想走,我只想呆在這陪著院長媽媽」,我淡淡的說,我想起了林言,雲哥哥,豆芽對我許下的諾言,諾言怕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東西了吧。
豆芽的突然離開,雲哥哥的話讓我有了想跟雲哥哥回家的沖動,可惜雲哥哥從回去以後卻再不理我了,我累了,好累,現在除了院長媽媽我還能相信誰呢?
「可可,我看到你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你看見我妻子了麼,你照照鏡子看,你有一雙和她一樣美的眼睛,就跟我們的可可一樣。
難怪她會認定你就是我們可可,我求你跟我們回家,自從我們的可可出事以後,她身體一直非常不好,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想跟她再要一個孩子或者再收養一個孩子緩解一下她的痛苦,可她一直不肯,始終堅信我們的可可還在這個世界上,一直到處找她。
這些年我基本陪她跑遍了全國的福利院,終於在這遇到了你。好孩子,求你跟我們回家好嗎」。
四十一章 跟他們回家
章節名:四十一章 跟他們回家
我從男人斷斷續續的敘述中知道了他們的故事,這個男人叫夏於龍今年40歲是一家外貿公司的老板,剛才那個雍容的女人叫韓彥君,今年36歲。
他們原本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12年前他們的女兒出生了,取名夏可可,夏可可9歲那年參加學校的山區幫扶活動在半路卻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故,校車翻下了山澗,全車26個孩子和司機全部遇難,其中有兩個孩子的屍體在清理現場的時候一直沒有被發現,當時懷疑可能是墜落的過程中從打開的車窗甩到外面去了。
可搜救隊員在附近山澗搜尋了整整半個月卻沒有任何結果。
因為校車再翻下山澗以後又發生了爆炸所以很多孩子面目全非沒法辨認,其中有一個孩子身上的衣著和遺物均與夏可可吻合,可是夏可可的媽媽卻始終不願意相信夏可可已經遇難了,她堅信夏可可一定是從車窗被甩出去脫險了。
從那時候起她便發瘋的到處尋找夏可可,當時還參與了搜救隊的搜救活動,這些年更是幾乎跑遍了所有的福利院,只要哪裏傳來消息說有年紀相似情況相仿的女孩她便不不顧一切的過去辨認。可一次一次的希望一次一次的失望,慢慢的她的身體和精神都越來越差了。
這些年發展的更加嚴重了,雖然男人已經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女兒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是他知道妻子的情況不容樂觀,一旦毀滅了她對女兒生的希望,怕是她也不能活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出現了,帶著跟夏可可相似的眉眼,相似的年齡,甚至是相同的名字,最重要的是不論我是不是夏可可,在女人眼裏我就是她的女兒,在男人眼裏我便是他們家全部的希望。
我望著男人的眼睛,那目光帶著我不敢直視的希望,我知道他沒有撒謊,卻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如果我跟他們回去我會幸福麼?我真的會像他說的挽救一個家麼?從此我便是別人的替身,又或者我還是我只是以另一個身份開始了新的生活。
我真的不想離開院長媽媽,也許開始我叫她媽媽帶著點想刻意討她歡心想為自己爭取養分的小心眼,但是現在在我心裏她真的已經是我令一個媽媽了。
我並沒有立刻做出決定,我想要好好想一想,又或者在潛意識裏,我在等著豆芽回來,回來陪著我陪著院長媽媽,我們一起長大。
又或者我在等著雲哥哥,等著雲哥哥來接我,等著他實現他的諾言。也許即便他們都已經消失了而我卻始終不願意相信他們只是我生命裏的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