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湘南吃了一驚,睜大眼看著自己的繼父,但很快又平靜下來,到底是在名利場上混得風生水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心中的想法,她果然還是太嫩了。
嚴‧F之補充道:「我這麼問你,不是要趕你走的意思,我留意到你在有意識地存錢,關注地產信息,甚至還在假期去做兼職。我尊重你的決定,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繼續住下來。」
阮湘南道:「至少要等高考結束,我現在還沒有完全做好准備。」
有規劃,又能沉得住氣,真是個太聰明的孩子。嚴‧F之搖搖頭,可惜這不是他的女兒。
離高考還剩下一個月,操場上懸掛的電子顯示屏被正式被調成了「離高考結束還有30天」。這段時間,就連卓琰都開始用心讀書,很少去操場打球了。
阮湘南桌上擺著的習題冊幾乎都被她做爛掉,用力抖一抖都會有書頁掉下來。她從來不在勤奮方面做任何隱瞞,直接承認她把每一本買來的習題冊都寫成那種殘破的樣子。
校園裏也開始充斥著離別的愁緒。
天還是那麼藍,樹又這麼綠,一切卻又很美好。
他們班所有人都站在那棵活了上百年的老槐樹下面,攝影師扛著三腳架,把長鏡頭對准他們:「大家先醞釀一下情緒,然後面帶微笑。」
阮湘南碰巧被排在卓琰身邊,他們站在一起,靜美得好像是一幅畫。
卓琰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嘴裏卻壓低聲音道:「希望你不會臨時掉鏈子,在關鍵時候考砸。」
阮湘南面帶微笑,直接嗆聲回去:「這句話其實是說給你自己聽的吧,你這幾天可比從前勤奮多了,難道是怕自己第一的位置不保?」
「就憑你?」
「對啊,就憑我。」
攝影師突然直起身,朝著他們喊:「後面兩個人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讓你們醞釀情緒,想想美好的夢想嗎?幹嘛咬牙切齒?」
阮湘南笑靨如花,飛快地說了一句話:「卓琰,我會懷念你的。」
她用的竟然是「懷念」。
卓琰冷哼道:「這應該是我對你說的,相見不如懷念。」
「……難道還是吊念比較適合?」
「你——」
眼前的攝像機鏡頭突然定格。
印出來的照片上,阮湘南笑靨如花,而站在她身邊的卓琰卻是咬牙切齒,降低了不少英俊度。
每次班裏的女生拿著這張畢業照跟人介紹:「這是我們學校的校草哎。」
換來的評價無一例外是:「長得是還可以啦,可是看上去脾氣很臭的樣子。這樣的人,就算長得再帥,也會顯得面目猙獰的。」
然而專屬於卓琰的黴運還沒有就此結束,高考成績出來當天,紅榜掛在校門口,第一位高高在上的那個名字赫然變成了阮湘南。
而卓琰兩個字卻別別扭扭地縮在第二位。
一定是他今天出門的方式不正常!
卓琰表面上還維持著平靜,但是內心卻已是驚濤駭浪,這怎麼可能?阮湘南竟然排在他的前面,這絕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炎熱的盛夏季節,他幾乎是從腳底冰到了頭頂,還絲絲地冒著寒氣。
「卓琰,你的臉色真的很壞……」身邊的同學被他的寒氣沖擊到,小心翼翼地說,「雖然你這次是第二啦,不過還是考得還是很不錯的,不要這麼在意!」
卓琰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我、根、本、一、點、都、不、在、意。」
交好的幾個朋友立刻拉走他:「別看了,不如我們去喝一杯吧,反正已經考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