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琰道:「難道你從來都沒有想過,為什麼你跟家人的關系會這麼差勁?難道就不是你單方面的原因?」
「單方面的原因?」阮湘南冷笑道,「不管你做什麼總有人對你冷嘲熱冷,這是我單方面的原因;總有人不斷提醒你,你就是個下賤的私生女,連你妹妹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這是我單方面的原因;就連家裏做了多年的工人都可以對你說,因為你,你的母親才會蒙羞,這也是我單方面的原因。原來我怎麼做都是錯的,呼吸是錯,活著也是錯。」
「你這麼在意別人的看法,難道不就是因為你在潛意識裏想跟你的母親和解,甚至得到她的認可?」
阮湘南一下被捏中七寸,張口結舌半天,也說不出話來。隔了片刻,她站起身來:「總之你沒資格管我。」
卓琰一把扯住她的袖子:「我怎麼就沒資格?你忘記我們的關系了。」
「關系?」她嘲諷地勾了勾嘴角,「最多也就是不小心上了一次床的肉體關系吧。以你的條件,以後會有肉體關系的女人有得是,並不缺我這一個。你真的需要保重身體,這是出於一個未來的醫生的忠告。」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得這麼卑鄙下流?!」卓琰終於忍無可忍。
「因為我就是對的,我總是正確的。」她揮了揮袖子,「啊,你真的很煩人,以後跟我說話,我可是要按小時收費的。」
卓琰咬牙切齒,他就不相信他還馴服不了這樣一個混蛋。
他一定會有把她押回家的一天,他發誓。
飛往倫敦的國際航班終於開始播報到達訊息。
阮湘南錘了捶都坐麻了的腰背,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機身開始向下降落。
卓琰的願望已經成真。
她跟她的母親暫時地和解了,就在她到達這個異鄉國度之前。
她不由想起那本《小王子》,狐狸說,我找到了麥子的顏色。
卓琰看完當日的財經新聞,又拿起手機開始翻看阮湘南的微博。
她其實很少在網絡上寫什麼,微博用了好多年,還只有這麼寥寥幾條,留言倒是很多。不過她也極少回複。
她最新的微博有兩條,都是到了英國之後發的。
「今天是倫敦罷工的日子,我在急診室接待了一位急性闌尾炎的夫人,她疼痛難忍,卻因為罷工而無法上手術台。她反過來安慰我說,她能夠理解罷工的意義,她願意等待。」
她寫得很簡短,甚至都沒有自己的看法,只是講述了這麼一個故事。其實這也很符合她一貫的作風,她不會給任何人機會了解到她真實的想法。
「今天合住的室友對我說,她被人跟蹤了,我去幫她把人趕走。她說她很容易吸引奇怪的人,不知道這是不是她自己本身的原因。我說,提早發現問題,總比事發後補救好,奇葩事件有益身心健康。」
卓琰忍不住笑了笑。
她那張厲害的嘴不對著他發功的時候,他其實還挺欣賞她的幽默感的。
安雅走到門口,伸手敲敲門:「卓總?」
卓琰拿過右手邊的文件夾,遮擋住手機,頭也不抬地回答:「請進。」
安雅卻沒進來,只是站在門口說:「卓總,卓董剛才說,如果您有空的話,現在去一下他的辦公室。」
卓琰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身道:「我知道了。」
他前腳走,身後的秘書們就開始紛紛八卦:「老板才剛休假回來就突然把小老板叫去辦公室,不知道是為什麼哎。」
「反正肯定不是責怪他最近沒有睡沙發,我覺得小老板也很可憐的,辦公室裏的沙發都快被他睡穿了……」
「就是嘛,哪有人這麼對自己的兒子的?你看謝氏的那個謝允紹,他就從來不讓他的弟弟過得這麼慘。」
「其實謝允紹才有問題吧,他這樣子分明是想把他的弟弟培養成廢人,居心叵測。」
唧唧喳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