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琰站起身,他已經長得比父親高大,也可以獨當一面:「按照股份數額的話,的確是不夠,我會去一個個找他們談的。」
卓顯揚笑著搖搖頭:「你這孩子。」
卓琰拿起紙巾,把頸上的遮瑕膏擦掉,又把紙巾揉成一團握在手裏。卓顯揚自然不會看不到,調侃道:「看來你搬出去住,挺開心的。」
「……湘南她比較,」卓琰停頓了一下,有點困難地措詞,「調皮,嗯,喜歡捉弄我。」她就是故意要看他出醜,才在他的頸上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然後他就帶著這個特別的「勳章」來工作了。
「是嗎?」卓顯揚意味深長地盯著他看,「可是我怎麼記得,你這個月出勤情況都不太好?有三次還是四次遲到?」
卓琰忙道:「我以後會注意的。」
等到父親消失在會議室的門外,他才感覺到臉上的熱度,他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安靜地回想近日來自己的變化,似乎太多也太快,也很難說,究竟那是不是一個好現象。
——
阮湘南沒想到她會以這樣一個方式遇見餘熙。
她從手術室裏出來,就去換衣服洗澡,清洗幹淨之後,突然找不到自己的名牌,想了想,也許落在手術室外面,便退出去找。
她看見餘熙蹲在那裏,收拾一地的殘局。
不知道是誰手拙,把輸液瓶打碎了,她蹲下-身,用手去撿那玻璃碎片。真的是一地狼藉,她一直蹲著,撿了很久,沒有人幫她一把。她的手凍得紅腫,還長了凍瘡,手背都有些浮腫起來。
阮湘南疾步走去,也蹲□去,幫她收拾。
餘熙感覺到身邊有人,隨口道了聲「謝謝,還是我來」,轉過頭看見她時,也僵在那裏,隔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別撿!小心玻璃紮手!」
手就是外科醫生的第二生命。
阮湘南沒聽她的,跟她一起把殘局收拾幹淨了才道:「紮不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餘熙尷尬地都不敢看她,一雙丹鳳眼瞟來瞟去。
倒是阮湘南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怎麼是你在收拾?我記得這個區塊是別人的。」
「那個,我就順手幫個忙……」
阮湘南把手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裏,正要說話,卻聽身後有人叫餘熙:「小餘,你在這裏正好,順便把那邊的髒東西拖幹淨,人來人往的不好看!」
阮湘南一下子轉過身,看著那個穿著工作服的人,疾言厲色地開口:「這一塊本來就是你負責的,為什麼要讓她做?」
那人見到她這種反應,也是愣了一下,賠笑道:「阮醫生,小餘剛來嘛,年輕人多做點事怕什麼?小餘你說是不是啊?」
「所以剛來的人就可以隨便欺負?她也有她要做的事,你的事你自己做。」阮湘南毫不客氣地堵回去。倒是餘熙忍不住了,拉拉她的衣袖:「算了,多做點也沒什麼的。」
「阮醫生,你看小餘都這麼說了,你幹嘛非要出頭?」
餘熙拿了清潔工具去清理所說的「髒東西」,那是一堆嘔吐物,阮湘南直接搶過她手上的拖把:「我來,你別動手,你這次還做的話,以後都推脫不掉了。」
她低下-身處理著弄髒了的地面,忽見前面出現了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她微微一愣,抬起頭,只見謝允紹正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他看到她的眼神還是沒變,像是看到了什麼渺小生物一樣,卻又要保持住彬彬有禮的姿態:「阮醫生,你在這裏做什麼?」
阮湘南慢條斯理地把地面擦幹淨,然後把弄髒了的抹布放進水桶裏:「如謝少所見,在擦地磚。」
「哦,你還真是擦地的好手。」謝允紹還算愉悅地從她身邊走過。
餘熙捅捅她:「這人看上去就不好惹,你別去惹他。」
她也知道不好惹,不過已經惹到了。阮湘南拍拍她的肩:「沒事,你去休息吧,別太勤快,不是別人讓你做什麼你就要做什麼。」
——
卓琰晚上有應酬,打電話給她說了一下。阮湘南欣然答應,反正她晚上也要值班,然後又抽空去找餘熙:「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去吃飯,然後我們去逛個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