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徵的回答也很簡單:「因為我一直相信一個道理,不破不立。」
阮湘南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裏,下樓去陪卓琰的外婆吃早飯。
他們已經坐在桌邊,就等她一個人了。阮湘南有點抱歉:「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老太太只拍了拍她的手:「坐下來吧,一點都不晚,年輕人睡得遲一點也是很正常的。」她一個勁地讓阿姨幫阮湘南加菜,阮湘南覺得自己快被撐到了,忙婉言謝絕。倒是卓琰,沉著臉低頭喝粥,一言不發。
吃完早飯他們就去公墓為卓琰的母親掃墓,老太太年事雖高,可是身體還算硬朗,不肯坐輪椅,讓阿姨攙扶著,慢慢地走台階。
阮湘南中途去挽卓琰的手臂,隔了幾秒鐘,他就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開去。阮湘南莫名其妙,明明早上還好好的,她又再試了一次,這回他倒是沒抽手而去。阮湘南趁著沒人留心的間隙,湊近他耳邊,低聲問:「你又怎麼了?」
卓琰低頭看她,隔了一會兒才悶悶地答道:「沒什麼。」
阮湘南懷疑地看著他:「真的?」
「嗯。」
「那就不要總板著臉。」
「你別太過分,」卓琰一把握緊她的手腕,壓低嗓音道,「我這也不對,那也不對,你到底對我有多不滿意?」
後面外婆也走到了。老人家喘著氣急道:「卓琰,你又在幹什麼?怎麼總欺負人家?」
——
三天的元旦假很快就過去。
阮湘南在節後不久便在手術室外同葉徵相逢,他們各自主刀一台手術,時間安排上卻是差不多同時。
葉徵依然在手術的無紡布帽子後面打了對兔耳結,身後站著的女實習生一直盯著他的後腦,紅著臉說悄悄話。
阮湘南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是學生助教,穿著白大褂站在那裏,容貌秀麗,看上去就是個不太好接近的人。他們算是氣場相合的損友,她都沒有多想,面對葉徵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朝曖昧那方面聯想。
他看見她,也只是微微點了個頭算作打招呼:「假期過得不錯?」
阮湘南答道:「還不錯。」除了卓琰中途不知吃錯什麼藥,心情惡劣了一段時間以外,倒是極其順遂。
葉徵微微一笑:「那我恐怕就不是太好了。」
阮湘南假意道:「是碰上煩心的事了嗎?」她頓了頓,又一語雙關:「長痛不如短痛,開始煩心,總好過向來憂心。」
「我以前就知道一句話,建立資本的最佳時刻,不是在毀滅之刻,便是在重建之前。沒想到操作起來,還是跟想象中有差距。」他搖搖頭,又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她的肩,「手術台上用點心,別錯失任何機會。」
下班之後,卓琰又來醫院接她下班。他最近來醫院的次數急劇上升,連門診外值班的護士都認識他了,一見到他就笑著打趣:「又來等阮醫生下班?」
卓琰腳步微頓,點點頭:「是啊,最近你們很忙嗎?」
「年底急診和呼吸道會忙一些,外科倒是還好,畢竟誰也不想在醫院裏過年吧。」護士笑眯眯的,「阮醫生好幸福,有你這麼貼心的男朋友。」
他是來阻擊一切可能對他造成威脅的外來人員的。
阮湘南也准備下班了,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一邊的衣架上,回頭見到他,從開始的驚訝到現在的見怪不怪了:「你是不是近來很空閑啊,怎麼總是來接我?」
卓琰笑了一下:「是啊,我最近很閑,沒事做。」
他攬著她的肩,剛走出辦公室,就碰見葉徵行色匆匆地回轉過來,他看見卓琰愣了一下,隨即禮節性地寒暄:「卓少,這麼巧?」
卓琰微微一笑:「也不巧,我這幾天每天都來的。」
護士在一邊幫腔:「是啊是啊,我們都對阮醫生可羨慕了。」
葉徵很是平靜:「哦,原來如此。」然後打開自己辦公室的門,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