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湘南思忖片刻,下一個電話打給了安雅:「我打給卓琰,但是他沒接,你可以幫我轉接到他的座機嗎?」
安雅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一陣,最後歎了口氣:「我說句大實話,卓總還真是故意不接你的電話,他這幾天……心情很不好。」
「可是,我真的有話要對他說……要不我等下過來吧。」反正她還在假期中,她趁著主任對她和顏悅色愧疚非常的時期,一口氣把過去的假期全部補了回來,雖然她這樣大喇喇休假的樣子讓整個外科的同事都在背地裏咬碎了牙,主任也忍了。
安雅的聲音忽然變得有點怪異:「啊,你千萬別過來——」
「嗯?」阮湘南直覺哪裏不太對勁。
「不是,我的意思是,卓總馬上就要出發去外地過周末了,不是我不讓你過來,而是你過來了也是跑空。」
「他准備去哪裏?」
「似乎是老家吧,還是老人家?我也不是聽得很清楚。」
阮湘南微微一笑:「好,我明白了。」她掛斷電話,就用手機開始訂酒店,不看價格也不看酒店規模,只要是在卓琰的外婆家附近就行。她很快預定好房間,中途跳下醫院專線,立刻打車回家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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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放下手機,道:「卓總,你覺得我剛才的表現值不值得月底加獎金?」
卓琰一邊在文件上簽字,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你這種表現沒扣工資已經是便宜你了。」
安雅老老實實地哦了一聲,走到門口時又忍不住自言自語:「摳門死了,最討厭摳門的男人,長得再帥也不能忍……」
「你可以放大音量重複一遍。」卓琰雖然聽不清,卻也知道她是在嘀咕他,「等下我把文件簽完再撥內線給你,周末的休息時間,不管有什麼問題都不要找我,等周一再說。」阮湘南突然主動聯系他,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的結果了,就是她的檢查結果良好。不然,怕還要繼續逃避下去,她這個膽小鬼。
安雅在心裏為他默默地祝福:願這個摳門的、喜歡耍手段的男人被阮小姐壓得永世不能翻身。
——
阮湘南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卓琰透過玻璃車窗,看見她站在外婆家的宅子門外,在春寒料峭中安靜地站著,偶爾會抬起手,朝手心呵一口熱氣。
他減慢車速,緩緩駛過她身邊,把車停在大門前。在等待裏面的人幫他開門的時候,他搖下車窗玻璃,朝她看了一眼,矜持地問:「你是找我有事?」
阮湘南微微一點頭,有點抑制不住的笑意:「嗯……我找你有話想說。」
卓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見她穿著駝色的大衣,領口毛茸茸的一圈,還化了淡妝,手上沒有行李,看來早就在酒店安頓好了:「等了多久?」
阮湘南道:「還不到一個小時。」
「那怎麼不進去?」
阮湘南一臉小媳婦狀又委屈又溫婉的模樣:「我怕你反感,再說……等得也不久。」
大門被打開,卓琰松開刹車,把車開了進去。
她的確是了解他,一上來就是又賣苦情又示弱,每一個步驟都正好撞到他心軟的點上。卓琰停好車,上樓跟外婆說了一會兒話,站起身走到窗邊,望下去,就見到阮湘南孤零零地站在不遠的鐵柵欄外面,背對著他,微微仰起頭來看著天空。
卓琰握住外婆的手,輕聲道:「我等下還約了朋友,就不在家裏吃飯了。」
外婆打趣他:「你在這裏還有朋友?什麼時候交的朋友?」
卓琰笑了笑,答非所問:「我會早點回來,外婆你不用等我。」
外婆只唉聲歎氣:「孩子長大了,就開始敷衍老人家。」但還是讓阿姨幫卓琰拿了一件大衣,讓他帶上。這附近一帶到了晚上,溫度都會特別低。
卓琰把大衣掛在臂彎裏,緩步走下樓梯,屋外跟屋內簡直就是兩個世界,此時夕陽西下,天色很快就會暗下來。他走到阮湘南身邊,問道:「還沒吃飯吧,要不一起吃?」
阮湘南朝他笑著,那笑容很是燦爛:「好啊,我請你。」
卓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往前走,漫不經心地問:「去哪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