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與黑化

蘇寞 作品 第 143 頁 / 共 15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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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色出演?」她笑得很爽朗,「那下一場才是重頭戲,要跟男主角演對手,你就把對方想成是你男朋友吧。」

阮湘南道:「我沒有男朋友。」

「不可能吧,你的樣子……不像,真是不像。」

「哪裏不像?」

「說不出來的感覺,」丁檸皺了皺眉,「小姑娘離開家跑到這種地方來,是有點任性了,不過也是有資本才會去任性的,我想你父母還有你喜歡的人一定很寵你。」

阮湘南哭笑不得。

——

劇組還在不斷深入內陸,終於在一個荒涼小鎮上停留下來。那邊的路平整的也不多,住宿的還是最老式的那種招待所。丁檸跟阮湘南一間房,拿了鑰匙就示意她跟上。房間裏還是白牆綠漆,床單洗得挺潔白,很像老片子裏的小旅館。

丁檸把背包甩在地上,脫了鞋子外套就爬到床上,忽然問她:「你離開家這麼多天,都沒見你往家裏打過電話。」

阮湘南有點自嘲地笑:「無所謂打不打,反正他們也不會在意。」

「為什麼?跟家裏人吵架了?」

「關系不好而已。」她不想多說,丁檸也不再問。

西北大荒原的夜晚特別冷,跟白天的高溫產生了鮮明對比,白天烈陽暴曬在地面,似乎要把泥土曬裂開來,可是到了晚上,那些裂痕似乎又透出絲絲寒氣。劇組的武師都靠喝酒來抵禦這些不適。

他們坐在鎮子上的小飯館裏,鋪著油汪汪的塑料紙,對著香氣四溢的烤肉,有些人喝多了,胡言亂語者有之,低頭沉默者有之。丁檸喝得臉色酡紅,還是阮湘南把她搬運回房間的。她勾著她的脖子,又時不時大力拍打著她,阮湘南全部都默默承受了——其實真的很痛,很想把她就隨便扔在哪裏。

丁檸湊近她耳邊,滿是酒味:「我跟你說……我跟我爸鬥了一輩子,我就沒見過這麼當爹的,花心,不負責任,只顧自己快樂,我恨他,我永遠都恨他!我恨不得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阮湘南默默地打來水,給她擦臉,這一帶水資源是很寶貴的,洗澡是一件奢侈的事,最多也就拿毛巾沾濕了擦擦臉。

丁檸揮開她的手,又道:「我從來都不接他的電話……然後,突然有個陌生的電話打給我,告訴我他死了……他怎麼能死?怎麼會死得這麼容易,我還要繼續懲罰他的結果他死了……」

阮湘南看著她,看見她的眼睛裏有些濕潤。

她從來都不曾想過這個問題,如果她的母親過世了,她會怎麼樣?會不會傷心,又會不會跟尋常的母女關系中的女兒一般為母親流淚?

她不確定。

有些問題原來真的不能細想,仔細一想,什麼都會變了味道。

——

丁檸第二天清醒過來時,似乎已經忘記掉她那晚說過的話,笑嘻嘻又毫無異樣地地面對她。

阮湘南松了口氣,這樣的話最好。她其實不太會處理這種莫名尷尬的情況。就像她對卓琰一樣,想做到最絕卻又絕情不起來,處處回避又處處留有一線期待,他恐怕覺得她很莫名其妙。其實她自己也這樣覺得。

拍戲的空隙,男主演來找她對戲。他們之後有一場對手戲,他建議道:「要是演不出那種久別重逢、又恨又愛的複雜情緒,就把我想成你的男朋友,你男朋友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是你還愛他,這樣就行了。」

阮湘南只得回答:「我沒有跟人交往過。」

男主演幾乎崩潰:「那怎麼辦?要不你把我想成你心裏有好感的人?」

她怎麼能把人想成他?她從來不敢幻想。

那場對手戲在五天後就到,她跟男主角的感情卻還沒培養出來,大家嘻嘻哈哈變得挺有點兄弟情誼,突然要轉換成相愛相殺的複雜情感實在跨度有點大。

黎導只不斷地搖頭:「是讓你們好好熟悉一下,但是也沒讓你們這麼熟。」

這一天NG了十幾次,黎導也知道他們根本過不了,直接先開下一場。

阮湘南精疲力竭回到房間,直接倒頭就睡,睡到日落黃昏,就見丁檸坐在隔壁床上一動不動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