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夢想中的國度。
「要出去走一走嗎？」顧‧問。
「我想回酒店休息。」
「好吧，那我一個人走一走。」
喬東林皺眉，怒瞪她一眼，氣沖沖地走了，顧‧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幼稚鬼！」
喬東林哪怕三十歲了，在顧‧眼裏，他也只是一個不成熟的男孩子，自幼被家裏寵壞了，任性妄為，就像一只高加索犬，高大凶猛，一定要人順毛摸，稍有不順就暴躁別扭。
酒店步行到伯爾尼聯邦廣場並不遠，顧‧在廣場上轉了一圈，人真的太少了，她沿著鐘樓的拱形商業街逛，更感覺冷清，或許黃昏的關系，整個商業街都布上了一層暖黃的色彩，大家空蕩蕩的，讓她想到了空城。兩個人的蜜月旅行，一個人的旅遊，一步一步丈量著她夢想國度的土地，別有一番滋味。
顧‧也去了大名鼎鼎的伯爾尼大教堂，她找了一圈，總算找到了入口，內部沒什麼東西參觀，和其他的教堂大同小異，她買了票登頂。中世紀旋轉式窄小的石鑽小樓梯讓她感覺到一種窒息的可怖，整個樓梯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她的心跳聲。她苦澀一笑，其實，她的婚姻就像這段旋轉小樓梯，彎彎繞繞，令人窒息。顧‧爬了一半，想打消念頭，不想再爬，心中好幾個念頭轉來轉去，最終她選擇繼續往上爬，經過這一段令人窒息的樓梯後，究竟有什麼風景等著她。
爬了足足二十多分鐘，總算到了教堂頂端，眼前豁然開朗，連綿不斷的古城，遠處的雪山，美得令人窒息，剛剛那段令人可怖的旋轉樓梯，仿佛也變得那麼微不足道，整個伯爾尼古城盡在眼下，顧‧閉上眼睛，感覺晚風吹拂在臉上，撫平了她內心的焦灼。
她張開雙臂，晚風吹起絲巾，在風中飛揚，她聽著教堂的鐘聲，內心慢慢地歸於平靜。
下來比上去更要費勁，到了教堂樓下，顧‧覺得自己像爬了一天的山，天色還早，顧‧又回在商業街上逛了逛，也沒買什麼東西，回酒店就和喬東林大眼瞪小眼也沒什麼意思。
011 冰釋前嫌
歐洲晚上很安靜，大街上基本沒什麼人，小店關門也早，8點多的時候，顧‧慢慢地往回走，快到酒店的時候看到喬東林站在街邊抽煙。
顧‧頓了頓，走了過去，喬東林看了一眼，丟了煙，碾滅了煙頭，目光如著了火，「你怎麼不接電話？」
「電話？」顧‧從包裏拿出電話，果然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喬東林，顧‧說，「我調震動沒聽到。」
顧‧這才注意到，喬東林一身汗水，濕了襯衫，這個季節，歐洲的晚上還是有點涼意，他卻流了一身汗，顧‧心裏一動，莫非是尋她去了？
「一個人逛街很有意思嗎？把我丟在酒店五六個小時你怎麼當人老婆的？這破地方能有多大，你能走五六個小時都不膩，能有什麼東西可以逛，你就那麼不想看見我？耳朵聾啊，手機又不是在千萬八千裏，打了十幾個電話你也不接，你是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我真的沒聽到。」顧‧抱歉地說，平時她手機放在包裏也極少拿出來。
喬東林氣沖沖地往回走，顧‧一急，慌忙拉著他，小小的手輕輕地握著他，放軟了聲音，「東林，你吃飯了嗎？我好餓啊，我們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這個時間，只有麥當勞開著，喬東林一邊吃一邊抱怨，「這是什麼狗屁蜜月旅行，第一天和你窩在麥當勞吃晚飯，切！！難吃死了！！」
街面上的店面幾乎都關門了，找不到吃飯的地方，國外的麥當勞也不是二十四小時開著的，一會兒也要關門，再晚一點他們得回去泡面吃。顧‧已相當滿足，她也不算特別餓，只是看著喬東林一邊抱怨一邊吃了三個漢堡就覺得特別有趣，他怕是餓壞了。
「你剛出去找我了嗎？」
「誰找你了！」喬東林瞪她，急於否認，轉而又哼了哼，一臉老子不想和你說話的表情，顧‧笑了，剛剛一個人一逛街的鬱悶一掃而空，仿佛得到了什麼補償。喬東林像是被人踩著尾巴的貓，凶神惡煞，「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你笑你這麼大了，還像小孩子一樣別扭，說一聲擔心我真有那麼難嗎？」顧‧好笑地說，他分明已經跑了好幾條街的樣子，汗水都把他的襯衫打濕了。
「顧‧，那你想過我嗎？」喬東林看著她，目光又黑又沉，「你從來沒出過國，這裏又不說英語，你人生地不熟，一個人出來六個多小時，我打了十幾個電話你沒接，你想過我在酒店會擔心你嗎？你不知道你是迷路了，還是被人欺負了，整整跑了十幾條街找你，像一個瘋子，你想過我的心情嗎？」
顧‧的心微微一酸，第一次那麼清楚地意識到，喬東林是真的關心她，她匆忙低下頭，掩飾眼裏的酸痛，「對不起，下不為例。」
兩人走出麥當勞，喬東林怒沖沖走在前面，顧‧小跑過去，握著他的手，喬東林咒罵了一聲，她沒挺清楚，反正肯定不會是好話，顧‧也不在意，因為他沒甩開她。
一場激烈得有些瘋狂的床事，像是要通過激烈的碰撞，敲碎那些橫在彼此之間的石頭，又熱烈地想要捂暖懷中的女人，讓她眉梢染上一點火熱。喬東林在起伏中悲哀地想，只有這時，他才覺得顧‧屬於他，真真正正屬於他，從裏到外，是他喬東林一個人的顧‧。
一開始，他所求的，不正是如此嗎？溫香軟玉在壞，牡丹花下做鬼也風流。
許多心結，只要有一個人願意解開，冰釋前嫌並非難題，雲雨後，顧‧和喬東林說起了她和李明輝之間的事，包括李明輝媽媽曾經對她說過的一些話，她說她這幾年感情上的甜蜜，痛苦，困惑，掙紮，最後到放棄。李明輝會出現在宴會廳，並非顧‧所想，他讓喬東林成了A市的笑柄，並不是顧‧所願。她嘗試著把這段隱秘的心事，說給喬東林聽，並不奢求喬東林能平息心中的不甘和憤怒，只希望喬東林能多給她一些諒解。
喬東林皺眉，聽著顧‧以平靜的語氣述說著這段經曆，心中像是被什麼堵住般，他不甘心，他憤怒，他痛苦，如今，他更困惑。
顧‧，為什麼你能如此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