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願意。」顧‧說道,淡淡一笑說,「可你要想到我辭職後的日子怎麼過?如你所言,我可以偶爾喝個茶,做個美容,找朋友逛街。我的朋友都在上班,我並不是那麼容易找到一個人逛街,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找到一個人喝茶聊天,美容也不是天天都做的。當然,我也可以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來學習,比如說去學一個樂器啊,去學插花啊,去學打高爾夫球啊,我都可以去學習,打發時間。這些活動一天可能占據我一到兩個小時,一天二十四小時我要怎麼過?我每天可以睡到中午起來,精力旺盛,誰來陪我?我肯定會覺得很孤獨,沒有安全感,這時候,我能想到的人,肯定是你了。我可能要無時無刻地要你陪著,你工作那麼忙碌,你不一定有那麼多時間來陪我,有可能你正在開會,我很孤獨,只是想找你聊聊天,你肯定會覺得我很不懂事,不識大體。下班後,可能你要應酬,要和朋友吃喝玩樂,有些地方你肯定不願意帶我,可我又很無聊,非要跟著去,你自己的私人空間也沒了,你覺得舒服嗎?我一個人在家,常年不接觸社會,我漸漸會和社會脫軌,你卻一直在成長,或許有一天你會發現,顧‧真是一個蠢女人,我說什麼她都聽不懂,我做什麼她都不理解,她和我都沒有一點共鳴,這樣的老婆要來幹什麼?喬東林,辭職以後,我身邊的人只有你,你確定你有足夠的時間來撫平我對未來的恐懼?你確定你有足夠的時間來陪伴我,填補我對工作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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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天一更,但是還算粗長的啦,麼麼噠各位姑娘們
又見前男友
喬東林沉默了,顧‧說了這麼長一段話,都是為了說服他讓她繼續工作,平心而論,顧‧設計天賦好,喬氏有一名設計師和他說過,只要顧‧熬得住,有機會,肯定會成為服裝設計界一枚新星。
這段日子,他過得實在糟心,可也沒有無法忍受,如果顧‧真的辭職在家,如她所言,要他一直陪伴,二十四小時都陪她,一天兩天,他可能覺得她嬌態可人,長久下去呢?
「我被你說服了。」喬東林說道,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可你也要答應我,不許再這麼熬夜工作,12點前必須要睡覺,不能冷落我。」
顧‧撲哧一笑,「最後那句才是重點吧。」
「是又怎麼樣!」
她哭笑不得,「我知道了。」
喬東林接了一個電話,朋友找他有急事要走,「我先送你回家吧。」
「你先去吧,我在這裏坐一會兒再回家。」
「行,那你小心點,直接叫車到這裏。」
顧‧點頭,喬東林離開後,她一個人坐在窗口,外面下著大雨,透過雨幕,世界一片模糊,顧‧想著今晚在喬家的事情,微微蹙眉,她玩味地看著轉著杯中的葡萄酒,直到一道人影站在她面前,他的身影擋住了光線。顧‧眼睛一痛,差點打翻了手中的葡萄酒。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李明輝,他瘦了一圈,黑眼圈濃重,下巴也長出一點青渣,衣服寬松地套在身上,看起來很不合身,不修邊幅。這形象和她印象中玉樹臨風一塵不染的李明輝天差地別,仿佛換了一個人,排山倒海而來的痛苦,淹沒了她,顧‧低下頭,努力眨眼睛,沒讓眼淚落下來,她沒有資格在李明輝面前哭。
「顧‧,我總算見到你了,你可真狠得徹底,我讓朋友們約你,你好像有預見能力似的,誰你都不見,刪了我的號碼,搬了家,就像我從來沒在你的生命中路過,我連一個路人都不是,你就這麼狠心?」李明輝失魂落魄。
他那麼愛眼前的女子,為了她付出一切,為了能和她結婚,他差點和家裏翻臉,追她的人那麼多,其中不乏高富帥,顧‧卻選擇了他。他拼命工作,努力賺錢,就是想給她一個好生活,他的母親對這段感情百般阻攔,他用盡了自己的智慧去灌溉和維護,眼看就要開出花朵,卻迅速枯萎。
「從一開始你就沒了解過我,李明輝,我一直是這麼狠心的女人,是你識人不清罷了。」顧‧說道,站了起來,臉色冷漠,「你媽媽也給你物色了不錯的女孩子,我想你肯定能找到適合你的老婆,李明輝,讓那段感情過去吧。」
顧‧急匆匆出了餐廳,被李明輝抓住了胳膊,他雙眼通紅,「顧‧,我不相信,我認識你這麼長時間,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肯定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你告訴我,為什麼要嫁給喬東林,是不是他逼你?」
「你錯了。」顧‧說,掙不脫他的手,索性沒用力,「他沒逼我,我很幸福。」
「你撒謊!」李明輝大吼,「剛剛的話,我都聽到了,他還逼你放棄工作,顧‧,每次你生氣,想要說服一個人,總會長篇大論。他根本不了解你,也不體諒你,更不在乎你的理想,你還撒謊說你幸福?」
孤單
「你太自以為是了,李明輝,你到今天還不明白嗎?我和你談了六年的感情都沒和你結婚,你媽固然是一個因素,我自己也占了一部分原因。這段感情耗盡我的耐心,你媽也讓我看夠了醜陋,我不想將來都綁在你們家生活,太累了,你們家的媳婦,我自認沒能力擔任。」顧‧說道,「我拜托你,別再問我為什麼,你給不起我要的生活就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李明輝笑容比哭還要難看,「我給不起你要的生活?你要什麼生活,少奶奶的生活?因為喬東林給得起?」
「你說對了。」顧‧說,「我就是這麼一個愛慕虛榮又心如鐵石的女人,你看清楚了嗎?」
顧‧揮開李明輝的手,沖進了雨幕中,他在她身後追趕,喊著她的名字,聲音淒厲,仿佛銀針刺著她的耳膜,她的身體像是被雨水包裹,凍得骨頭都冒出了冷煙。她以為再一次見到李明輝,她不會感到疼痛,事實上,她很痛,像是一把刀插在心髒上,把心髒撕成了兩半。
掙紮中,她推開了李明輝,大雨磅礴中,地面濕滑,李明輝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被她推到在街道上,顧‧下意識要去扶他,最終卻放開了手,拉開了計程車的門,在李明輝絕望的嘶吼中離開。
她以全部的力量抗拒著他的聲音,自從分開後,她一直抗拒著心裏的聲音,拒絕去想分手後李明輝該怎麼樣,他一點錯都沒有,他那麼愛她,從大學到工作,人生最好的六年,他毫不保留地愛著她,給予她溫暖和愛護,呵護著一路成長,她那麼獨立的女人,卻習慣了去依賴他。喬東林求婚的那一天,多少個念頭在她腦海裏徘徊,掙紮,如要撕裂她的四肢。答應了他的求婚,從此萬劫不複,退一步,海闊天空,白首偕老。她毅然選擇了一條看似繁華卻以尖刀鋪成的路,沒日沒夜的折磨,把她的身體割得鮮血淋漓。
如今,她才恍然發現,她拒絕去想,是拒絕這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無法回頭的遺憾。她原本可以有一段很完美的婚姻,她原本可以擁有最好的愛人,她從來不曾想過傷害李明輝,哪怕他的母親對她百般刁難,她依然那麼渴望嫁給他,她卻把這一切毀了。
她把李明輝傷得體無完膚,也把自己變得面目全非。
出租車司機詫異地看著表情木然的女人淚流滿面,仿佛幹枯的河床上飄落著雨水。
顧‧第二天就病倒了,發燒到三十八度九,她又不願意上醫院,鬧了好一通脾氣,喬東林隨便給她挑了一件毛衣,硬是押著她去醫院打針。醫院實在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地方,顧‧整個人病怏怏地軟在喬東林懷裏,似是沒骨頭。喬東林接了一個電話,不得不去公司,今天美國廠商派代表過來談合作,喬東林必須要出席,顧‧臉色蒼白坐在椅子上打吊針,喬東林有些不放心,顧‧說,「我沒事,你去公司吧,一會兒我打車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