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著雪茄的手輕輕一揮,「你別叫我叔,當年被你叫叔的人在地下躺著呢,我可擔不起你這一聲叔。」
喬東林皺眉看著一家人反應各異,也沒輕易出聲,只是摟著馮蓉蓉的肩膀,給予她安撫。
喬一城臉色瞬間暗下來,來賓們竊竊私語。
喬文虎回過神來,走到許淩天面前,「許淩天,好久不見。」
「喬董事長未必想見我吧。」許淩天惡毒地問,「是不是覺得我一輩子待在美國,不必出現在國內,你十幾年前做的醜事就可以瞞天過海,沒有人知道你這偽善的一面。」
當年的秘密
喬文虎冷聲問,「你想如何?」
許淩天哈哈大笑,喬文虎竟然問他想如何,當年許氏面臨破產,他是怎麼求喬文虎高抬貴手,他如今都還記得,喬文虎又是怎麼對他的,他一輩子都記在心裏。當年他受的羞辱,他要一筆一筆討回來,他大哥大嫂的命,他也要一個公道,這十幾年,他沒有一天不想著再踏上這片故土,揭穿這個人的真面目。
許淩天雙手一張,面朝賓客,「各位服裝界的朋友們,我想你們對十幾年前的許氏並不陌生,火鳳凰這個品牌火極一時,它也是L&G的前身。我就是許氏的許淩天,張寧靜的小兒子,徐淩文的弟弟。」
喬氏集團有十幾年的老員工,也有合作十幾年的朋友,更有當年和許氏做過生意的一幫朋友,當年喬文虎收購了許氏,曾經落下一些話柄。畢竟當時許氏夫妻剛剛喪命,許家只有一名老人在支撐,許淩天又什麼都不懂,喬文虎趁火打擊,總歸是冷酷無情。如今喬氏集團已煥然一新,沒人再提,並不代表,他們都不知道。許淩天話一出,一些在商場打滾十幾年的老家夥們都開始交頭接耳。
馮蓉蓉緊張地握著喬文虎,眼中含淚,像是央求他什麼,喬文虎卻始終無動於衷,喬麗雅早就害怕得躲在一旁去,一聲不吭,誰都沒想到許淩天會回來,喬一城很平靜地坐著。
「十四年前,喬一城未滿十八歲,無證駕駛,醉駕撞死我大哥大嫂,醉酒逃逸不算,馮蓉蓉連夜把兒子送出國外,對這一起交通事故死不承認,又找人頂罪。我大哥大嫂死後,喬文虎高價收買許氏的設計師,盜取許氏的設計圖,反咬一口,栽贓陷害,趁機收購我們許氏集團。當年許氏破產,我人微言輕,幾番上訴都被喬氏壓著,他兒子犯罪逃走,他趁火打劫,我不禁想問各位,這真是一起交通意外,還是蓄意謀殺!」許淩天剛一說完,現場一片寂靜,落地有聲。
喬東林臉色大變,慌張地看著喬一城,他不相信他所聽到的真相,他依稀記得那一年暑假,喬一城高中畢業,他爸聯系好國外的學校,打算開學後送他過去。那個暑假,他哥一直在外面和朋友在玩,每天很晚回家,有一天他醒來,他媽媽和哥哥已經去了國外,他還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走得那麼匆忙,一句道別都沒有,他爸爸忙著收購站,那一年A市商場腥風血雨,他們家的氣氛也很壓抑。後來,他媽媽從國外回來,又和爸爸吵了一架,之後很長的時間裏,爸爸都沒理過媽媽,他和喬菲菲還捉摸著他們是不是會離婚。
那段日子持續了幾年才慢慢地平靜下來,他們一家人才恢複歡笑和平靜。
許淩天說的是真的嗎?
馮蓉蓉尖叫起來,「許淩天,你胡說八道,什麼叫蓄意謀殺,你根本是含血噴人。」
「你兒子撞死我大哥大嫂是事實!」許淩天大吼一聲,「你以為你把他送出國就沒事了嗎?你以為找個人頂罪就沒事了嗎?你害了別人,害得我們家破人亡。」
馮蓉蓉含淚,無助地握著喬文虎的手,臉色白得嚇人,喬一城站起來,擋在他的父母面前,輕聲說道,「許先生,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別為難我爸媽,我願意……」
「兒子,你胡說什麼,你沒有開車撞死人,他是血口噴人。」馮蓉蓉捂住喬一城的嘴,不讓他把話繼續說下去。
許淩天哈哈大笑,倏然感覺到一股快意,他藏在心裏十幾年的仇恨,幾乎要傾瀉而出,「當年的帳,我們一筆一筆算,喬文虎,我等著看你們家破人亡。」
陰差陽錯
許淩天突兀而來,又拂袖而去,卻留下了一枚炸彈,整個會場都陷入了尷尬和沉默之中,好好的一場晚宴被攪和得亂糟糟,幾名老家夥過來告辭,賓客也陸陸續續有人走,只剩下一些親朋。喬東林出面送走了親戚和朋友,喬麗雅也怯弱地過來告辭,拉著張強走了,偌大的會場只剩下他們一家幾口人。
滿場都鮮花,香檳,似乎還留著晚宴的奢華,如今卻一片空蕩蕩的,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馮蓉蓉低聲哭泣,咬著唇不出聲,喬一城安撫地拍著她的肩膀,喬菲菲也不敢說話,氣氛壓抑得令人難受。
喬東林問,「爸,那人說的是真的嗎?」
喬文虎沒回答,沉默地抽著煙,這麼多年,他都沒見過喬文虎抽煙,上一次喬文虎抽煙他都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父母眉頭深鎖,憂心忡忡。
喬一城說,「是。」
「哥,你怎麼……」喬東林站起來,瞪著他,「你撞死兩個人,竟然逃逸出國了?你怎麼想的啊,你……」
「那你想怎麼樣,讓你哥去坐牢,去償命嗎?」馮蓉蓉厲聲反問。
顧‧詫異極了,喬東林和喬菲菲竟然不知道這件事,當年喬一城差幾個月就滿十八歲了,喬東林也上高中,早就懂事了,家裏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竟然完全不知情。她心中冷笑,是瞞得太好,還是做賊心虛。
「可也不能逃走啊。」喬東林意外的正氣,「爸,你還趁火打劫,收購他們家公司,你們……」
「你爸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馮蓉蓉眼淚急掉,「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媽……」喬一城痛苦的閉上眼睛,「該來的總要來的,我早就說過,我會有報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