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上官雲意點了點頭,安慰了顧‧幾句,留下離婚協議書離開,顧‧顫抖地看著那幾個刺眼的黑字,眼底一片沉痛,這是她曾經迫不及待的事情,如今,卻成了她的噩夢。
她絕望地簽上自己的名字,結束這段她本不期待卻又刻骨銘心的婚姻。
羅密歐和朱麗葉始終沒有好結果。
「寶貝,媽媽帶你去見爸爸最後一面。」顧‧輕撫著小腹,笑靨如花,「我們好好地和爸爸說一聲再見!」
殯儀館。
顧‧打車到殯儀館,今天來了很多人,都是來祭奠喬文虎的商界人士,雖說喬氏如今敗了,喬文虎在商界口碑極好,今天來懷念他,為他送別的人非常多。顧‧在外面躊躇著不敢進去,頂著炎炎烈日,略微有些暈眩,她很想為喬文虎上一炷香,獻一束花,可她心裏清楚,馮蓉蓉不會讓她進殯儀館一步。
「喲,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啊,顧‧,你怎麼有臉來這裏祭拜董事長,真不要臉。」陳小染的聲音帶著諷刺,從旁邊傳來,她和孟常一起下車,看著她的目光帶著輕蔑和譴責。顧‧無動於衷,她做了什麼,她比誰心裏都清楚,是非對錯,輪不到外人來唧唧歪歪。
陳小染又說了幾句諷刺的話,顧‧始終沒有回應,孟常拉著她進去了,顧‧略微有些不舒服,她心想,進去試一試吧,不管如何,也算是了卻她一樁心事。她剛走幾步就聽到後面有喇叭聲,許淩天和林總一起下車,旁邊跟著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顧‧心中一咯噔,他們來做什麼?
「‧‧,你怎麼在這裏?」許淩天走上來,語氣充滿心疼,「你臉色這麼差,別在這裏曬著了,我讓人先送你回去好嗎?」
「叔叔,你們來做什麼?」她不相信,他們是誠心來為喬文虎送別,他們都收購了喬氏,還不夠嗎?竟然還來喬文虎的葬禮。
「人都死了,什麼仇恨都放下了,我們來給他上一炷香,送送他。」許淩天說道,「‧‧,叔叔答應你,只是上一炷香,不會做什麼事。」
「這裏不會有人歡迎你們。」顧‧冷笑。
「許總,我是真沒想你,喬東林的老婆竟然是你的侄女,女中精英,豪傑啊,如果沒有她,我們還真沒能這麼快就吃下喬氏集團。」林總謙遜的話語字字如刀,刺在顧‧的心裏,仿佛把她的罪狀一條一條陳列在喬文虎的靈前,她氣血翻滾,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們給我滾!」馮蓉蓉的聲音沙啞又憤怒,喬東林站在她身邊,目光冰冷地看著顧‧,顯然也聽到林總的話,再看他們幾個人在一起,顧‧心中一陣發苦,他怕是誤會了吧。
有一種苦澀,有口難言。
顧‧早就心如死灰,也不敢奢望喬東林能相信她,馮蓉蓉怨毒地看著顧‧,許淩天淡淡說道,「喬夫人,我們是好心好意來送喬老一程。」
「我們老喬沒這麼好的福氣讓許總和林總來送,你們給我滾,你們會有報應的!」
「說到報應,今天這個結局,不正是你們喬家的報應嗎?」林總冷笑反問。
馮蓉蓉呼吸急促,被氣得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喬東林慌忙扶著她,眯起眼睛,「林總,風水輪流轉,得饒人處且饒人,留別人一條後路,也給自己留條後路。」
百盛林家多年來一直被喬家壓一頭,難得揚眉吐氣,免不了恥高氣揚,顧‧看他的態度就知道是來找事的,她不明白,叔叔為什麼跟著一起攙和進來。
人死了,一切恩怨都結束了。人心最險惡之處,便在於永不滿足,哪怕你的對手已過世,卻還擾得他靈魂不得安寧。
林總說了一些什麼,她似乎聽不到,耳朵嗡嗡嗡地響,就看到馮蓉蓉和喬東林越來越差的臉色,顧‧更是哀傷,成王敗寇,自古如此。她到底都做了什麼,讓她孩子的父親站在這裏被人羞辱,她都做了什麼,讓她最愛的人失去了尊嚴,任人宰割……
許淩天似乎也覺得有些過分了,制止了林總,「既然喬夫人不願意讓我們進去,那就算了吧,告辭!」
他拉著顧‧上車,被顧‧掙脫了,「東林,我有話和你說。」
喬東林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顧‧走到他面前,這恐怕是他們之間最後一面了,馮蓉蓉突然揚起手,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滾,我們全家都不想再見到你!」
「媽!」喬東林慌忙拉開馮蓉蓉,看向顧‧,她偏著頭,捂著臉蛋,許淩天快步走過來,憤怒地瞪著馮蓉蓉,「你憑什麼打人?你憑什麼怨恨‧‧,你兒子開車撞死我們家兩條人命,她就活該一聲不吭,躲你們遠遠的嗎?如果你不是你護著兒子,會有今天的悲劇嗎?」
馮蓉蓉漲紅著臉,被喬東林推著進去,「媽,你先進去。」
顧‧忍住眼淚,微笑說,「東林,我就是想和你說一聲,上官今天把離婚協議書送來了,我已經簽了名,就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喬東林定定地看著她,什麼都沒說,顧‧輕輕地撫著小腹,她的孩子還未成形,卻仿佛能感受到離別的痛苦,不停地鬧騰,鬧得她很不舒服。
寶貝,我們好好和爸爸說一聲再見。
你看見了嗎?這就是你的爸爸,你看,他長的多帥,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如果你是兒子,媽媽希望將來你長得像他多一些,品性也像他。如果你是女兒,媽媽希望將來你找一個像爸爸一樣的男人來呵護你,疼愛你。或許,這是你永遠都沒有機會再見到他,可是,媽媽想讓你知道,你有一個那麼好,那麼好的爸爸,是媽媽對不起你,沒有珍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