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蓉蓉也知道理虧,礙於她是長輩,是他們的母親,喬東林又說得那麼狠,她哪兒能不委屈呢。喬東林說起明天帶團團去玩的事情,馮蓉蓉一口答應下來,甚至是興高采烈的,剛剛的不愉快全部都忘記了。
顧‧和客戶見了面,談了合作的事情,抄襲案還沒過去,顧‧名聲受累,生意差了許多,這名客戶卻是她的忠實客戶,不單相信她,又給她帶來了一筆大生意。他是一名電影工作室的老板,旗下有幾名當紅明星,也有一些剛出道的小姑娘,A市電影節還有半年開幕,他想在電影節上打響自己的名聲,需要顧‧幫他旗下的十名明星設計禮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這十個人站出去就有一種國際明星的感覺,驚豔全場。
這十名女子的照片他也帶了,各種藝術照,生活照都有,顧‧哭笑不得,她還是第一次接到這種生意,又是一筆大單,老板出手十分闊綽,人也爽快,顧‧也爽快地答應了。女孩子長得都不錯,外形條件好,只要有一件符合她們氣質的衣服,肯定能穿出不一樣的風格,她都有一種小型秀場的感覺。
客戶先付了定金,顧‧把資料收集好,交給蕭鳴,又開了兩個會議,轉眼就是下午了,她做夢都沒想到,剛開完會想給喬東林打個電話問他們玩得怎麼樣,喬東林就來電話告訴她一個噩耗,團團進醫院了,正在急救。
顧‧瞬間腦海一片空白,差點站不住腳,六月天的A市熱得和蒸籠似的,她卻出了一身冷汗,感覺整個人都在發抖,蕭鳴送她去醫院,喬東林和馮蓉蓉都在手術室外,馮蓉蓉眼睛濕潤,喬東林也煩躁地靠著牆壁,顧‧慌忙走過來,抓著喬東林的手,「團團怎麼樣了?」
「進去半個小時了。」喬東林目光沉痛,死死地握著拳頭,顧‧無法冷靜下來,眼前一片片發黑,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心都是空的,只有冷汗不斷地冒出來。
「怎麼回事?」蕭鳴問。
喬東林簡單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馮蓉蓉帶團團去玩滑船的時候,喬東林正好接到一個很重要的電話,他走開了幾分鐘,回來就聽到馮蓉蓉說團團溺水了,小孩子在滑船的時候發生了一些爭執,團團掉到水裏去了,工作人員又很遠,就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團團就溺水了。
喬東林已做了急救,他就吐了一些水,人卻沒有清醒,他更不敢告訴顧‧,當時都摸不到團團的脈搏。
顧‧靠在牆壁上,整個人都是脫力的,團團一直吵著學遊泳,她剛剛開始教他,他還沒怎麼會遊泳呢,雖然是短短的幾分鐘,可那幾分鐘裏,團團到底經曆了什麼,他該多害怕啊。
「你知不知道,帶著孩子出去玩,你眼睛一刻都不能離開他?」顧‧雙眼通紅,「你要忙工作,你帶孩子出去幹什麼?你直接告訴我沒時間,我讓他在家裏玩,什麼事情都沒有。」
「對不起。」喬東林沉痛地聽著她的指責,他的確疏忽了,他帶孩子的經驗畢竟太少了,誰知道一時大意就釀成大禍。
馮蓉蓉說,「顧‧,你別怪東林,是我沒看好他,你要怪就怪我,都是我的錯,這是一個意外,我們都不想發生。」
「夠了,我不想聽你們解釋。」顧‧抬手,示意馮蓉蓉別再說話,她需要靜一靜,她何嘗不知道這是一場意外,誰都沒有錯,可她一想到團團在短短的幾分鐘裏竟然經曆了死亡的折磨,她的心都要碎了,她滿腔心疼和憤怒,除了向喬東林發泄,還能找誰發泄?
馮蓉蓉也在一旁猛掉眼淚,哭得顧‧更心煩意亂。
等待實在是太漫長了,好不容易等醫生出來,顧‧和喬東林慌忙迎上去問兒子的情況,醫生說,「孩子沒什麼生命危險,已經送到普通病房了,睡一覺就會醒來。」
顧‧提著的心,總算落到肚子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謝天謝地,上蒼沒奪走她的兒子。
我討厭爸爸
團團一直沒醒,醫生說他的身體並無大礙,休息夠了就會醒,喬東林辦了住院手續轉到vip病房去,房間大,又有一張大床可以休息。他和顧‧夜裏都陪床,馮蓉蓉畢竟年紀大了,被喬一城和方玲玲勸走,顧‧看著兒子沉睡的臉,煩躁的心情也慢慢地平複下來。
喬東林沉默地陪著她,也不說話,顧‧說,「抱歉,我白天說的話有點重了。」
「不怪你,是我的疏忽。」幸好團團沒有生命危險,否則,他這輩子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顧‧。
顧‧心中明白,這是一次意外,不怪任何人,情急之時,總會忘了去體諒別人,她只顧著發泄卻忘了喬東林心中的痛,他肯定比自己還要難受。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等著孩子清醒,一直等到深夜十一點多,團團才蘇醒,一見到顧‧就抱著她掉眼淚,小小的身子恐懼得顫抖,每一個經曆過溺水的人永遠都忘不了那種窒息般的感覺,那種徘徊於死亡邊緣的恐懼,團團只是一個不滿五歲的孩子,天真爛漫,平時被許淩天寵得天不怕地不怕,在學校又是一個小霸王,可哪兒經曆過這麼可怕的事情,兒子哭得顧‧的心都碎了。
他哭了一會兒,又睡著了,拉著顧‧的手不肯放開,夜裏又做惡夢驚醒,迷迷糊糊地喊媽媽,顧‧幾乎一夜沒睡著,都在他床邊守著,怕他醒來看不著她又要哭。團團夜裏醒了三次,後來都哭著睡過去了。到了清晨,顧‧實在是頂不住了,喬東林抱著她到隔壁床去睡覺,顧‧不放心兒子,喬東林壓著她的肩膀,不允許她起身,「睡吧,我守著他,不會離開的,你放心。」
顧‧的確是累壞了,也沒逞強,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醒來時,已是早上十點鐘,喬東林正陪著兒子在玩拼圖,小家夥一臉笑意,已經沒有昨晚的脆弱,眼睛有點腫,卻沒再哭泣。
「媽媽,你快來看,爸爸和我完成的拼圖,好看嗎?」
「好看。」顧‧看了一眼,坐到他身邊來,把兒子抱在懷裏,身為母親,讓孩子這麼小年紀經曆死亡的考驗,是她的失職。
「媽媽,我沒事了,你不要擔心。」團團也很乖巧,「爸爸說等我出院了,他教我遊泳,以後我掉在水裏就再也不怕了。」
顧‧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微笑地親吻孩子的臉頰,「寶貝真乖,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
「頭有點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