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些時候,宋鈞總算是聽到夏弘深進來了房間,不過夏弘深並沒有上床來,而是把倒在地上已經睡著了的龍星抱起來輕輕放在床邊,然後自己又開門出去了。
宋鈞翻了個身,閉著眼睛卻越來越清醒,怎麼也沒有睡意,後來幹脆又坐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從龍星身邊翻過,下了床穿上鞋子,推開門朝外面走去。
這個時候時間已經挺晚了,之前院子裏還亮著燈的幾個房間全部都暗了下來,夏弘深沒有在院子裏面,宋鈞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整個院子都很安靜,不只整個院子,應該說整個山村都很安靜。
宋鈞本來想喊,可是覺得這磚牆大概並不隔音,自己喊一聲整個院子都該吵醒了,於是便放棄了這個想法,朝著院門外面走出去。
院子外面依然是那條僻靜的小路,再往前走一些有條小溪,不久之前他還在那裏和夏弘深坐著說話。
周圍很黑,但是還沒有黑到伸手不見五指,所有東西都能夠隱約看出輪廓來,他沒有看到夏弘深。
宋鈞有些害怕,這種時候他應該快點回到人多的地方才是,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依然一步不停地朝著前面走去。
這個村子裏面住的人似乎不多,可是因為分散的緣故,整個山村並不算小,宋鈞走著,看到前面有一棟兩層的木頭小樓,隱隱約約中,在二樓的窗戶旁邊好像站了一個人。
他停了下來,突然見到那個窗戶旁邊多出來了好些人,仿佛有紛亂的爭吵聲,接著之前那個人被人從二樓推下來,頭撞在一個石頭上,頓時流了一大灘血。
二樓上紛亂的身影消失了,宋鈞腳步有些遲疑,卻還是朝著地上那個人走過去,走得近了,他勉強能分辨出那是個少年人。
十多歲的少年,或許與死去的萬敬生差不多一個年級。
宋鈞走到他的身邊,低下頭來正想要仔細看他,卻見他猛然間伸出一只手來抓住了自己的腳踝,手上沾滿了鮮血。
他險些驚叫出聲來,卻強忍住了,只是有些驚慌地轉身便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宋鈞停下腳步,發現自己迷路了,他站在一片小山坡前面,根本找不到他之前住著的小院子到底在哪裏了。
他喘著氣,茫然而不知所措,他想要大聲喊夏弘深的名字,張開嘴卻發覺自己喊不出聲音來。
接著,遠處似乎有人在走動。
宋鈞靜靜站在原地,看到朝著這個方向走來的其實是一隊人,他們都穿著白色的喪服,在漆黑的夜晚竟然顯得有些刺眼,而在隊伍的中間,抬著一個漆黑的大棺材。
那行人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但是似乎沒有人注意到宋鈞的存在。
等到走得近了,宋鈞見到他們都面無表情,雙眼沒有絲毫神采,而那個棺材的蓋子竟然沒有蓋上,宋鈞可以看到裏面躺著的人。
那個人就是之前宋鈞看到從二樓摔下來的少年,他穿著整齊的衣服躺在棺材裏面,可是宋鈞覺得他整個人似乎都瘦了一圈。
先是有些詫異,後來宋鈞突然想起了夏弘深跟他說的,萬敬生的屍體裏面的脂肪被人全部給抽幹了。
宋鈞沒有見到萬敬生的屍體,並不知道萬敬生長什麼樣子,他只是在想,難道這個少年就是萬敬生?
那群送葬的隊伍從宋鈞身邊經過,徑直朝著上山的方向走去。
宋鈞順著他們行走的那條路往山上望,見到在路的盡頭,那個山腰的地方,有一間仿佛寺廟一樣的老房子。
他本來一直看著那些人往山上走,這時竟然聽到從山下的方向又有腳步聲傳來,他轉過頭去看,看到了第二只送葬的隊伍。
依然是白色喪服,抬著黑色棺材,棺材裏面是個少年人,這回卻是完全陌生的模樣。
宋鈞覺得恐怖起來,他退後幾步,發現原來並不止還有第二只送葬的隊伍,而是源源不斷地有送葬的隊伍從山下往這個方向過來,一直朝著山上走去。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甚至開始不確定眼前看到的景象是不是現實了。
這時,宋鈞聽到有個女人在哭,那個女人跟在一個隊伍的末尾,哭聲非常淒厲,在女人身後站了個年輕人。
剛開始宋鈞覺得那個年輕人穿的衣服很奇怪,後來他才猛然間醒悟,那是一身喪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