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市長,誰能證明狗屎是別人抹的,不是自己拉的?」何振東也毫不示弱,他陰陽怪氣地說。
「你!」』
林大可氣得說不出話來。
「夠了!」夏聞天吼道,「看看你們還像不像人民公仆!」
「夏市長,」何振東反戈一擊地說,「談到對人們群眾的感情問題,我也想說幾句,現在有些幹部不幹事,光整人,幹事就難免出問題,出了一點問題就上綱上線,一棍子打死,誰幹事誰倒黴,今後誰還敢幹事‧那些耍滑頭不幹事的、裝老好人的偽君子,專挑別人的毛病,這種風氣盛行起來,東州改革開放的事業怎麼能興旺發達?」
「振東,我不同意你的觀點,任何人都要對工作中出現的問題負責,造成重大損失的,還要追究領導責任。有的同志不適合動遷工作崗位,就要把他換下來,對工作對本人都是好事,否則,很可能把一個幹部葬送掉!」
「夏市長的意思是我不適合做這個總指揮,那你看誰行。我讓賢!」何振東一副撂挑子的口氣。
「聞天同志,國家對房地產宏觀調控,致使東州房地產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境,你作為東州的一市之長,理所應當在非常時期肩負起城市建設這副重擔,親自主管主抓陷入困境的房地產業,以國際會展中心項目為龍頭,帶動其他項目走出困境,東州的房地產業決不能因此背上沉重的曆史包袱!」林大可毫不隱晦地說。
其他副市長也紛紛對東州房地產發展發出「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的慨歎。
最後,夏聞天說:「我最擔心的是東州房地產泡沫破滅,那麼房地產泡沫在什麼情況下破滅呢‧我以為有三個條件,就是銀行超額貸款、社會流動資金枯竭和人們對市場的預期發生變化,東州並未同時具備這三個條件。目前最需要調整的是把銀行對房地產的直接支持分散到其他渠道,建立一個更加平衡的、多元化的房地產金融渠道和平台,以抵禦風險。目前東州房地產業暴露出來的問題,在改革的諸多問題中具有典型性,這個病灶正在發作期,表現十分充分,房地產行業有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效應,不單是一個經濟問題,而且是一個關系到國計民生的政治問題。馬克思在談到資本的屬性時,引用《評論家季刊》中的話說:『有20%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的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所以,由於某個行業有過高的利潤,大家蜂擁而入時,很難保證這個行業會不出問題,出現問題不怕,積極地面對問題和解決問題,也許是深化改革的一個契機,事實上,中國的改革開放多少年來已經經曆過不少挑戰,或許國家這次宏觀調控,能使東州梳理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一條闖越險灘的經驗來,反而是壞事變成了好事。」
散會後,夏聞天剛回到辦公室,正想找林大可聊聊,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就響了,夏聞天拿起電話,便聽到省委副書記劉光大的聲音。
「聞天,身體好利索了嗎?」
「劉書記,還好,虛驚一場,只是膽摘除了。」
「林書記跟我說了,他可一直為你保密來著,連我都被蒙在鼓裏了,虛驚一場好啊,我真擔心你這次闖不過這關呢,看來馬克思看你太年輕了,不忍心收你呀!」劉光大哈哈笑著話鋒一轉,突然嚴肅起來,「聞天,你回來就好,東州這艘大船不能沒有船長啊,你有個思想准備,省紀委已經做出對林大可同志雙規的決定,希望你能正確理解省紀委的決定,做好東州的穩定工作。」
「劉書記,會不會搞錯了,憑我對林大可的了解,他不可能在經濟上有問題。」夏聞天辯解道。
「聞天,你的心情我理解,經濟是把雙刃劍,沒有充足的證據,我們是不會輕易雙規林大可的。」
「證據是什麼?」
「中紀委批轉給省紀委的舉報信上著重舉報了他收受舍利子佛珠的事,估計市場價值在兩百萬左右,這可是巨額受賄,省紀委非常重視,特意派兩位女同志去皇縣看望了他的母親,他母親手裏果然有一串舍利子佛珠。」
「大可的母親有沒有說佛珠是怎麼來的?」
「大可的母親是盲人,身體不好,我們也不好探問。總之,這問題需要林大可同志本人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說清楚。」
「劉書記,我還是那句話,大可同志不可能在經濟上有問題,我們決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但也決不能冤枉一個好人,不能發生腐敗分子戰勝勤政廉潔幹部的悲劇!」
「聞天,你懷疑有人栽贓陷害林大可?」
「只是懷疑,查一下也好,還林大可同志一個清白,同時也別讓真正的腐敗分子逍遙法外!」
夏聞天掛斷電話,心情很沉重,他想給林大可打個電話,想了想,還是把拿起的電話放下了,他不知道該和大可說什麼,自己住了一個多月院,沒想到東州的情況變得這麼複雜。
夏聞天思緒混亂,驅之不散,他往沙發上一靠,想眯一會兒,頭卻昏昏欲裂,要論政治經驗自己不是洪文山的對手,由於洪文山的一意孤行,致使東州房地產業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但是面對複雜的政治鬥爭,夏聞天還真盼著洪文山在中央党校的學習快點結束。如果文山同志在,阿貓阿狗們一定會有所收斂,眼下這場反腐敗鬥爭是越來越複雜了,老鼠對貓下手了,羊和狼都卷了進來,大大小小的動物面目不清,看不清是羊披了狼皮,還是狼披了羊皮!
76、雙規
林大可對省紀委即將雙規自己有心理准備,因為前些日子,省紀委書記劉光大專門找自己談了話,讓他感到委屈的是那串念珠明明是有人在栽贓自己,自己卻有跳進黃河洗不清的悲哀!
省紀委的決定並沒有錯,贓物在那擺著,當然要向組織說清楚。據母親回憶說,春節前有人打著自己手下的旗號,給母親捎了一些東西,其中就有這串念珠,還說是自己出差特意給母親帶的,母親真以為是自己送的,每天在菩薩面前念經時,這串念珠都不離手。
父親死在抗美援朝的前線上了,母親哭瞎了眼睛,為了不讓兩個兒子受委屈,她老人家守了一輩子的寡,含辛茹苦把自己和弟弟拉扯大,又送自己參了軍。母親一生信佛,有佛親近,在困難的日子裏,母親才不會怯懦,不會孤獨!
林大可開完市政府常務會議就接到了省委辦公廳的通知,省委書記林白找他談話,請他到辦公室來一趟,林大可隱隱感到這次談話非同一般,他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備。
說實話,林大可希望省紀委雙規自己,因為只有組織上介入調查,才能還自己的清白,也才能把陷害自己的小人揪出來。
林大可思來想去,總覺得這件事與何振東有關,因為整垮自己,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何振東,而且何振東為人一向蠅營狗苟,這種下三爛的伎倆只有他能夠使出來。不過這只是林大可的預感,自己並沒有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