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維佩服常勝會做生意,一個時機都不放過,給的條件也很優惠,迎合了客人想占便宜的心理。他隨口答應道:「好啊,什麼時候去你那裏理發吧——」
常勝抓住不放:「今天就去吧,你把車放這裏修,現在就過去理發,反正不遠,就在巷子那頭——」
「今天就算了吧——」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就今天了。我看你這頭發也值得一理了,來來來,我載你到發廊去——」
他不好意思拒絕,而且頭發也的確該理了,便站起身,對譚師傅說:「我去理個發再來拿車,」然後對常勝說,「不用你載了,幾步路,走過去就是了——你載上——娜娜先走吧——」
常勝也不客套,對娜娜說:「我們先過去,他一會就過來——」
「娜娜發廊」的確不遠,譚維走了一會,就看見了常勝停在外面的摩托,他估計這發廊剛開不久,因為他以前從來沒看見這裏有家「娜娜發廊」,很可能是常勝贊助開的,因為常勝上次說過「金屋藏嬌」的,那總不能說是「嬌」自己做了「金屋」藏自己吧?他不知道常勝是膽子大,還是頭腦混,哪裏不好開發廊?偏偏要開到B大旁邊來,這不是找死嗎?
他走到發廊門口,壓低嗓子問常勝:「這就是你那個金屋藏嬌?」
常勝點點頭:「怎麼樣?我眼光不錯吧?」
「你把嬌藏在這裏——不怕小謝——從這裏過發現了?」
「她怎麼會從這裏過?她從你們系出來,直接就可以上大道,她彎這裏來幹什麼?」常勝眨巴眨巴眼,說,「是不是你們兩個經常從這裏過?」
他見這事又扯到自己頭上來了,馬上不談這個話題了,只說:「又在瞎說。我進去理發了,理完了好回家吃飯——」
「你還沒吃飯?我們也沒吃,我去那邊餐館叫幾個菜回來一起吃吧——」常勝說完,就對發廊裏叫了一聲,「娜娜,我朋友來了,你給他理發,我去買幾個菜回來,他也沒吃午飯——」
娜娜迎到門外來,譚維連忙走進發廊,看見店子很小,只有兩個座位,裝修得還算可以,基本就是他這種顧客的檔次,他從來不上市裏那些高級發廊去,都是在他家門外的個體發廊對付對付,圖簡單,也圖便宜。那家發廊的師傅很懶,有時洗都不洗,就理個發就算了,回家自己洗去。
娜娜讓他坐在一把理發椅上,放倒了椅背,給他圍了個白圍嘴,就開始給他洗頭,也不淋水,只用濕毛巾把他頭發弄濕了些,就倒上洗發香波,慢慢地揉搓起來。
現在他體會到什麼叫做「柔若無骨」了,娜娜的兩手摸在他頭上,就有那麼種感覺,很舒服。娜娜是連揉帶搓,連按帶摩,既是洗頭,又是按摩,搞得他很快就四肢放松,有種醉醺醺的感覺。揉搓了好一陣,娜娜才叫他到池子邊去沖洗,可能是燃料緊缺,舍不得用熱水,他覺得沒怎麼沖幹淨就結束了。
坐回到椅子上之後,娜娜又給他按摩了一折,才開始剪發。娜娜也不問他要剪什麼發型,就自作主張地給他剪了,好像是介於新潮和傳統之間的一種發型,還噴了些發膠,把額前的一些頭發都弄站起來了。他不好意思地往下壓了壓,總算看得過去了,不至於象街上的混混。
常勝已經把飯菜買回來了,見他理完發了,就掛了個「午休」的牌子在店外,在一地頭發上擺了張小桌,幾個小凳子,三個人開始吃飯。常勝邊吃邊介紹:「地方太小了點,准備先做著,做發了就換個大點的地方。你以後在你同事學生當中多幫忙做做廣告——」
娜娜也奉承說:「譚哥的頭型好,發質又好,怎麼理都好看,真是活廣告——」
他聽到娜娜叫他「譚哥」,不知怎麼有種雞皮疙瘩亂冒的感覺,但又不好說,只哼哼哈哈地應承說:「我肯定會幫你做廣告的,不過我認識的人也不多——」
常勝說:「認識一個是一個,積少成多,積沙成塔,一人介紹幾個,合起來就多了——」
吃完飯,譚維就告辭,常勝又殷勤地用摩托帶他回譚師傅的店裏去拿車。他拿了車,就說:「反正我吃了午飯了,現在我就不回去了,直接去學校了,你也——去忙吧——」
常勝說:「沒事,我跟你去學校——」
「唉呀,你就別客氣了,今天又是免費理發,又是請吃午飯,哪裏還好意思叫你陪我——」
常勝一樂:「我去學校就是陪你?我是去你們學校聯系業務去的。說來也是緣分,我有次去你們學校聯系業務,出來的時候,走錯了路,彎到這個小巷子裏來了,剛好看見一個漂亮女孩,就找她問路——嘿嘿——也算是——一見鐘情——」
「噢,是這樣,那你騎上摩托先走吧,我這土驢子跟不上你那電驢子——」
「我不急,現在還早,人家還在午休,我們邊走邊聊——」
「那不如就在這裏聊,你推著個摩托怎麼方便?」
常勝也不反對,譚維跟譚師傅打個招呼,兩人就走進譚師傅的屋子裏去聊。常勝拿出一包煙,撒給譚師傅一支,把剩下的扔給譚維:「拿著吧,送你抽的——」
「我不抽煙——」
「算了吧,現在抽煙是公關第一課,誰不抽煙?不抽煙就別想在社會上混,當著老婆不抽就行了,哪裏至於背著老婆也不抽?我告訴你,抽完了,吃兩片桔子就行了,保證她聞不出來。我這也是別人送的煙,不花錢的煙,不抽白不抽——」
譚維沒拿煙,就讓煙留在桌上,給譚師傅抽。常勝見他堅決不抽,就自己點了一支抽起來。譚維問:「你——跟這個娜娜——是認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