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摩托還停在娜娜那裏——」
他忍不住說:「你怎麼還跟她——搞在一起?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慘重?」
「你搞錯了,上次應該不關娜娜的事,肯定是那個『黑牡丹』傳給我的,那女人——騷得很——」
他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出租司機已經把車開動了。他沒想到常勝還在跟娜娜來往,而且還讓他看到,這不又是在給他出難題嗎?上次「艾滋驚魂」的時候,他曾經下過決心,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他在第一時間就會把常勝尋花問柳的事告訴謝怡紅。現在搞得好,真的是一切重來了,怎麼辦?告訴不告訴?
幸好那天謝怡紅不在實驗室,告訴不告訴的問題,還沒到火燒眉毛的緊要關頭,所以他先把這事放在一邊,把自己的事提到議事日程上來。他的這個「自己的事」就是小冰在藍老師那裏做成了一單生意的事。
小冰做成一單生意,當然是好事;藍老師買個保險,應該也是好事。問題是小冰為什麼沒抓住這個機會來拷問他跟藍老師的事呢?這好像不是小冰的破案作風。小冰是走在路上看見一個跟藍老師年齡相當的女人就要扯到他的「舊情人」身上去的,現在她親自見到了藍老師,怎麼不抓住機會審他一審呢?
再說,即便是因為見過了藍老師,神秘感不存在了,所以用不著就藍老師的身材長相審問他了,那也不符合小冰一貫的工作作風,因為無論是哪個客戶,小冰都會繪聲繪色地向他描述賣保險的過程,現在輪到被小冰口口聲聲稱為他的「舊情人」的藍老師了,小冰反而不吭聲了,這好像太不正常了。
他回想小冰這段時間的表現,馬上發現了很多蛛絲馬跡。他以前不知道小冰跟藍老師之間的這筆生意,就什麼也不覺得,一旦知道了,就怎麼看怎麼有問題。難怪這段時間小冰好像情緒有點低落,而且連著兩個周末都跟謝怡紅出去逛商場,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寫論文,逛了商場又沒買什麼東西回來,問她逛得開心不開心,她只說「很累」。
他當時還以為是小冰大姨媽快到了呢,現在看來都是因為藍老師的事了。小冰是個存不住話的人,不管是什麼事,如果不跟他說,那肯定會跟別人說,要麼她的父母,要麼她的女友,有時甚至跟她的公婆說。現在既然沒跟他說,那她肯定是跟別人說了。聯想到她這兩個星期都跟謝怡紅出去逛街,那就肯定是跟謝怡紅說了。
他最怕女人這一點了,不管是什麼事,她們都可以跟女友分享,分享之後又來後悔,因為無論你怎麼囑咐女友守口如瓶,也沒哪個女友真的能做到守口如瓶。最後傳來傳去,傳到你自己耳朵來了,女友還在囑咐你要「守口如瓶」。
他往謝怡紅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看能不能借助謝怡紅的慧眼向小冰的葫蘆裏瞄一眼,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麼藥。
謝怡紅聽見是他,似乎很驚訝:「是你?找我——有什麼事?」
他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想了一會才文不對題地說:「今天常勝跑系裏來找我,請我吃了一頓午飯——」
謝怡紅對此似乎不感興趣:「噢,那好啊——」
「他——」他想把常勝和娜娜的事告訴她,但試了幾次都沒說出口,總覺得那樣太象個長舌婦了,尤其是在他打算向謝怡紅套取情報的時候,那就不光是長舌,簡直就是買賣,唯利是圖的買賣。最後他轉彎抹角地說,「常勝大概是把我當成個做媒的料了,今天又在托我——做媒——不過你別誤會——不是給他做媒,是給他們公司一個姓牛的——」
「牛明峰?」
「他公司裏有幾個姓牛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估計應該是牛明峰,因為他是公司的頭,常勝才會有興趣幫他的忙,一般的平民百姓,他才懶得幫呢——」
「那就是牛明峰了,因為常勝叫他『牛頭兒』——」
「姓牛的看上了誰?是我們系裏的嗎?怎麼要你幫忙?」
「是我——以前的一個老師——藍老師——」
謝怡紅那邊沒聲音了,他知道自己先前的估計沒錯,小冰肯定跟謝怡紅在一起講過藍老師了,不然謝怡紅應該好奇地問一句「藍老師是誰」。
過了一會,謝怡紅嘻嘻哈哈地說:「男老師?我還沒聽說牛老板是——同性戀呢——」
他覺得謝怡紅是在掩飾,但掩飾得過火了。他解釋說:「不是男老師,是姓藍的女老師——常勝沒對你講起過她?」
「他跟我講這些幹嘛?我現在懶得跟他講話——也懶得管他的事——」
「小冰沒對你講起過她?」
謝怡紅又是半天沒吭聲,他也找不出什麼話說,兩個人像比耐心一樣都不掛電話,但又都不說話。最後還是謝怡紅扛不住了,敗下陣去:「算了,你別跟我兜圈子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實話實說吧,你是不是想問——藍老師——的事?」
「她有什麼事——值得我問嗎?」
「你裝什麼糊塗?小冰都告訴我了——不過你別生氣——也別怪她,她也是——實在憋不住了。這事——也真是的——如果是我——恐怕連小冰一半都比不上——早就扛不住了——」
他低沉地問:「什麼事扛不住?」
「當然是你那孩子的事——」
他嚇了一跳:「什麼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