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事,就是為你著急——你怎麼象個小腳婆娘?進一趟山,要這麼長時間?「
「我哪裏是進一趟山?上上下下爬了好幾次了——你們現在在哪裏?」
謝怡紅說了個小飯館的名字,就把電話給了小冰,他一聽見小冰的聲音,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勉強「喂」了一聲,就說不下去了。
小冰連聲問:「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呢?」
「我——沒事——,我下午就下山來了,剛下山就接到怡紅的電話,說你進山找我去了,我就一直在這裏等——」
「你真聰明,沒再跑進山去——」他一邊講電話,一邊往那個小飯館走,走了一段,信號又沒了,他幹脆掛了電話,放開腳步,往小飯館跑。等他跑到飯館門前的時候,看見小冰和謝怡紅都站在那裏等他。他跑過去,也顧不得謝怡紅就在旁邊,就一把摟住小冰,喃喃地說:「你害死人了——你——到處亂跑——把我急死了——」
「是你害死人——不是因為你——我會跑這裏來?」
兩人又是摟抱,又是親吻的,眼淚沾得兩人滿臉都是,說不定還混雜著鼻涕什麼的。但他們顧不上了,瘋狂了一陣,小冰擦擦淚,問:「你——嗓子怎麼——啞了?」
「你還問?還不都是叫你叫啞的?」
「你在山裏叫我了?」
「一路找,一路叫——」
「我是覺著你在叫我,但是——又沒看見你的人——我還以為是我的想象呢——有好幾次——如果不是聽到你在叫我——我就——不想再走出這座山了——」
謝怡紅在一邊說:「好了,回去再慢慢抒情吧,出租司機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小冰問他:「你餓了吧?你肯定沒吃東西,我們都吃了點的,你吃點東西再走吧——」
他聽說出租司機等著,就咬牙說:「我不餓,回市裏再吃吧——」
三個人都上了出租,謝怡紅坐在前排,他跟小冰坐在後排。他一路都緊緊抓著小冰的手,好像怕她又飛不見了一樣,他也不管車裏還有別人,就把他寫在條子上的話對小冰重複了好幾遍,還現場發揮了一通。
他自己不覺得,但小冰都有點被他酸得不好意思了,岔開話題說:「你今晚不是跟藍老師有約會的嗎?」
他一下就變得支吾起來:「哪裏——是什麼約——會?不就是去問——她——那事嗎——」
小冰說:「那你還不趕快給人家打個電話?說了去又沒去,人家不擔心嗎?還當你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呢。」
他看了小冰一陣,覺得她是認真的,不是在諷刺他或者考驗他,便給藍老師打了個電話,抱歉說今天有點事,耽誤了去她家。藍老師好像也不驚奇,只說:「沒事,沒事,今天不行,以後再說吧。」
他又大力抱歉了一通,就掛了電話。
小冰問:「你沒跟她約個別的時間?」
他堅定地說:「不約了,我不去問她了,我們就當沒這事的吧。她這些年都沒來聯系我,要麼那孩子不是我的,要麼她不希望我夾雜在她生活裏,我何必要自己撞進去擾亂她的生活呢?我——只要你——,我不能——沒有你——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謝怡紅開玩笑說:「你別把責任都推我們小冰身上,我們小冰有叫你——不管那孩子嗎?」
「她沒有,是我自己的決定,我不是不管,而是——尊重藍老師的意願——如果她認為這事跟我相關——她肯定會讓我知道——」
小冰說:「哎,算了,你明天還是去找藍老師吧,了不起就是證實孩子的確是你的,那又怎麼樣?了不起就是你——要付點撫養費——要去——看看孩子——,那你——那我——就讓你去看孩子吧——你想去多少次就去多少次——你看你今天這樣子——我離開了你也不安心——」
「我不去問她了,我不能沒有你,只要你不離開我,不管我需要做什麼——我都願意——」
謝怡紅說:「我說,你們兩個,還是等回了家再賣酸吧,在車裏就開賣,別把司機同志的牙酸掉了——」
司機似乎也是個快活人,打趣說:「我開車的人,走南闖北,什麼酸人沒見過?什麼酸話沒聽過?我追我老婆的時候,說的話比你們這還酸。嘿嘿,你們只管說,就當我是聾子的——」
但他跟小冰都有點不好意思再酸了,他問小冰:「你到底是走的哪條路?我怎麼到處找都沒碰見你?」
「我先是走的前山那條路,那是我們走過的路,我——去了那些——我們的——『名勝古跡』,還到廟裏抽了簽——剛好抽到一個『四大皆空』,我就——徹底死了心,決定從後山下去,准備把我那盒子裏的東西都——扔了——跟你——一刀兩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