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車揚起大片灰塵,決絕離去。
什麼情況?看上去沉穩,實則是沒有太多表情的少年低頭看看手中軟噠噠的票子,抬頭看看遠去的客車。
剛才那個人是發瘋了麼?自說自話就算了,隨便找個人就相信,他不怕自己把錢拿了不去幫忙?聽那意思等著的還是個小孩?
哼,又是這種不負責任的人。小陳司機不經意間就得到了一個差評。
不過少年想了想,還是推著自己賣冰棍的破爛自行車往山上走。今天天氣涼快,他只拿了一點點貨,現在就剩下兩根斷掉沒人要的,除非兩根當一根賣,否則只有等它化掉。上面等著的還是小孩,不安全。現在放假,那條路上有群整天逗貓惹狗的家夥,如果碰到的話說不定會把人給欺負了。
或許該給這個少年點個贊。
他還真料對了。
「小朋友,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呀?」不知道在哪裏玩了,弄得一身髒兮兮的少年湊到葉承安身邊,目光閃爍,「你家大人呢?」
葉承安挪了挪位置,拖著自己的包包離湊近的少年稍微遠點。雖說是古語有言人不可貌相,但是一個人的氣質基本上可以確定一個人。別的他不敢定論,但是眼前這個少年湊上來,絕對不是想要幫自己的忙。少年的眼神一直都在他手上拿的糖和身邊放的包包上流連——裏面有葉明德礙於面子當著劉老爺子的面放到他包裏的,數量還不少。
「小妹妹怎麼不說話?是啞巴嗎?」旁邊另一個少年直接伸手就要來捏葉承安的臉。六歲還是分不清男女的時候,更別說葉承安本來就瘦弱,看上去更小,喝了靈泉之後皮膚更是變得水水嫩嫩,看上去完全就是嫩生生的可愛小蘿莉。
你才是小妹妹!敵我力量差距太懸殊,葉承安皺眉偏頭,躲開伸過來的手。好像陷入麻煩了?
「系統,你能先幫我解決他們嗎?」看樣子是沒法子平安了事,葉承安求助系統。
「……系統不能直接傷害人類。」種在源程序上的鐵律只要違反,不管出於何種原因,自毀程序都會立刻啟動。
意思就是只能像坑葉承志一樣?那方法對現在這群熊孩子完全不管用啊!他也是從這個年紀走過的,知道這個時候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歲數,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三個少年不經意間把葉承安圍在中間,第一個和他搭話的少年直接把糖從他手上抽走,「棒棒糖好吃嗎?哥哥還只在鎮裏的百貨商場看過呢,好吃嗎?」說著,就把糖塞進自己嘴裏,含含糊糊,「蘋果味的,還不錯。」
另外兩人見狀,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朝葉承安伸手,「小妹妹,難道只給一個哥哥嗎?我們呢?」
葉承安緊緊抿著唇,遲疑的打開背包旁邊的小袋子,剛露出裏面裝著糖果袋子,一只手就半路劫道把整袋糖都搶走了。
「還有桔子和葡萄味的,平時我媽連葡萄都不許我吃,今天試試看葡萄味的糖是什麼味道的。」
「給我個桔子味的,過年的時候我在我大伯家吃過這個牌子的糖,可好吃了,就是價格貴,大伯娘拿的時候生怕拿多了,當時我就吃到兩個。」
半斤糖果被瓜分一空。
「喏,小妹妹,還給你。」搶糖的少年把空空的口袋還給葉承安,目光往背包上移動,「小妹妹,讓哥哥看看你這包裏還有什麼吃的沒有好不好?哥哥都沒吃過好東西,你可不能藏。」
背包裏除了衣服,就是一本夾了葉媽媽相片的日記本,還有就是葉明德放的八百塊錢。
葉承安把背包抓到懷裏緊緊抱住,「要是你們再不走,我就喊人了。這裏離下面不遠。」
三個人頓了頓。他們雖然在外面做些人厭狗煩的事,但是平時也注意著不要把事情鬧太大。他們養成這個脾氣,很大程度是和家裏人學來的,爸媽怎麼對他們,他們在外面就怎麼做。農村人在乎的事情除了平時的蠅頭小利之外,就剩下面子了。大家一個鄉裏,抬頭不見低頭見,家人的口碑和品性不但關系著平時的生活,和家裏人的嫁娶更是密切相關——沒人想把女兒嫁給亂糟糟的人家,更沒人想要個娶回去只會讓家裏雞犬不寧的媳婦。
「你們搶我的糖我不追究,但是你們做得太過分的話我就報警把你們抓起來。」葉承安擼起袖子,讓幾個少年看見身上還沒消的痕跡,「我到時候說是你們想要搶劫我,對小孩子搶劫施暴,起碼要被關三五年,還要罰款。」
葉承安不是學法律的,對詳細的法律法規不了解,說出來壓根兒就是唬人。
三個少年還真的就被唬住了。
對他們來說,在外面做的事情被發現,回家挨打,已經是很嚴重的事情。要是被警察帶走關豬圈,未來會怎樣他們全完想象不到。只覺得一片黑暗,裏面全是恐懼。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們才注意到,葉承安身上穿的衣服和他們平時看到的大不相同。不同顏色的布料拼接成圖案,衣領袖口上都有精致的滾邊,胸前還有漂亮的商標,比在鎮裏百貨商場掛的衣服看上去漂亮多了,鞋子倒是看見過,標價十幾塊,被擺在貨櫃裏,輕易不拿出來展示。
「趙明亮你們在幹什麼!」
沉穩的聲音帶著點點怒意傳來,把進退兩難的三個少年嚇了一跳。扭頭看見人,連狠話都來不及放,「掃把星來了,快走!」,就這麼跑了。
誒?嚴陣以待的葉承安扭頭,看見一個十三四歲大小的男孩兒推著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正在往這邊走。自行車被改裝過,沒有後座,一半的位置都焊上了鐵架,用來放冰棍箱子。那個被棉被包著的厚實泡沫箱子他認識,是裝冰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