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可以謀殺?男的這麼不經——握?」艾米好奇地說,「電影上老是看見你們被人一腳踢中了那裏,就痛得嗷嗷大叫,看來這是你們的致命點。」
「你們的致命點在哪裏?」他問。
「不知道。」然後她指指心的位置,「應該是在這裏,這裏被愛情踢傷了,就死路一條了。」
「瞎說,誰都有可能被愛情踢一腳。踢傷了,養一養。傷養好了,再愛。你沒聽說要給愛情SECONDCHANCE?」他知道她又要用他造的炮彈打他,趕快說,「想不想打水仗?」
「打水仗?」她不解地問,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指指地上,「在這裏?那多冷——」
「傻丫頭,怎麼會要你躺地上呢?」
「站著?」
他無聲地笑,把蓮蓬頭掛起來,但讓水仍然噴灑著,抱著她,附在她耳邊說:「你這麼博學多才的人,也有不知道的東西?你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呢?裏面沒提到過——」他讓她轉過身,他從後面摟住她,「不喜歡就告訴我——,嗯?」
她點點頭,不知道他要玩什麼新花招,覺得又新奇又緊張。但他只是摟著她,吻她的後頸。她的後頸正中對著嘴的地方有一粒很大的痣,而他的後頸上也有這樣一粒痣,所以她老是開玩笑說他們倆有可能是兄妹。他說他奶奶講的,有人把這樣的痣叫「對口瘡」,是不吉利的,會禍從口出,但他不信這些。
他在那粒痣周圍吻來吻去,兩手撫摸她的盾牌,在她耳邊說:「哇,你長大了,是我的功勞呢,我是你的豐胸器……等會喜歡就點點頭,不喜歡就搖搖頭,不要亂嚷亂叫,讓鬼子聽見——」……
睡覺之前,艾米對ALLAN說:「如果我睡著了擠你,就把我叫醒,聽見沒有?你不答應我這句,我就睜著眼睛不睡。」
「不是睜著眼睛不睡,而是睡得張著小嘴流口水。」他知道她最怕他說她睡覺流口水,故意逗她說。
「我什麼時候流口水了?造謠!」
「等你的口水把我胸前弄濕的時候我叫醒你,看你承認不承認。」他關了燈,在被子裏摟住她,「真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剛洗完澡,兩條肉蟲睡在被子裏,真舒服。」
她戀戀不舍地問:「肉蟲,你想不想天天這樣?」
「想又怎麼樣?也就是想想而已。」
「還有十五天,你就要走了,」她幽幽地說,「誰知道你一走,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再這樣?你舍得走嗎?」
「這個問題有現成的答案,秦少遊若幹年前就為我們寫好了,」他說,「我很喜歡他的那首,很纏綿,又很大氣,不是一味地渲染相思之苦。聚就聚得親密無間,別就別得瀟瀟灑灑,癡而通達,柔而灑脫: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你最喜歡哪一句?」
艾米想了想,說:「我最喜歡『飛星傳恨』一句。」
「呵呵,你總是有不同凡響的見解,大多數人都會喜歡最後兩句,也是這首詞的詞眼,」他想了一會,贊許地說,「不過你喜歡的東西很符合你的個性,也可以說符合人性,也許心裏頭因為分離產生的那番『恨』才是最真實最深刻的。最後兩句只不過是無可奈何之際,用來開解自己的安慰劑。」
「你最喜歡哪句?」
「我是個信奉LOSER哲學的人,所以我肯定是喜歡最後兩句,見不到面了,就拿這兩句安慰自己。不過我現在最喜歡的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你——想不想——相逢一下?」
「AGAIN?」
「不能枉擔『貪得無厭』的罪名…。你不想?」
「不想。」
「你這張嘴總是不說實話的,讓我來問問小妹妹。嗯,小妹妹是個說實話的好孩子……」
第 20 節
